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米尔克已经踩着沾了露水的靴子走在畜栏之间了。他习惯在这个时候起来，空气冷得能看见呼出的白雾，但他只穿了件松垮的背心，宽厚的肩膀上搭着那条永远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挤奶是每天的第一件事，他蹲在母牛旁边，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动作很轻，牛奶落进铁桶的声音在安静的凌晨里显得格外清脆。

六点，太阳从东边的山丘后头爬出来，把整片牧场染成金色。他站起身，拎着满满一桶鲜奶往主屋走。路过鸡舍的时候弯腰捡了三颗蛋，揣进工装裤的口袋里，走得慢悠悠的，靴底踩在碎石小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厨房里他把牛奶倒进锅里小火慢热，自己靠在灶台边打了个哈欠，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一下。

上午的时间用来巡视，牧场太大了，走一圈得花两个小时，他不骑马，就那么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检查栅栏有没有松动，水槽里的水是否清澈。碰见散步的羊群他会蹲下来摸摸羊头，嘴里念叨两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口袋里永远装着几块糖，是给那些跑过来的小动物准备的。

午后是他最松散的时候，他喜欢找块干草垛靠着，把帽子盖在脸上打盹。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周围是虫鸣和远处牛铃的声音。他能这样睡上一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衬衫上粘满了草屑，拍两下继续干活。

傍晚，他会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手里攥着一杯自己热的牛奶，看牧场被夕阳一点点吞掉。偶尔翻开那本皮封面的笔记本写上几行字，写完了合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牧场的夜很安静，只有风穿过草地的声音。他会在这个时候去看看他的客人们睡得好不好，站在床边看上一会儿，确认呼吸平稳了才离开。

这就是米尔克·霍夫曼普通的一天，日复一日，像牧场里永远不会停转的季节。他从不觉得无聊，因为总有新的旅客会迷路走进来。而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