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恋爱战争》 序章:遗失的十七分钟
——学生会书记部·档案室·新春会前一周——
我加入学生会,是因为向往“中立”。
三个月前,当我在入学典礼上看到那七位身着白衣的身影时,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他们站在高台上,背后是四大派系色彩斑斓的旗帜,而他们自己——纯白如雪,不染尘埃。
“想成为记录历史的人。”
我就是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通过了考核,被分到书记部。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记录历史的人,亲手毁掉了历史。
第三个月零三天。凌晨两点。档案室。
面前堆着二十三本档案,每一本都比我胳膊厚。新春会前一周,梅花派和向日葵派要就“传统与革新”展开新春辩论,而去年那场辩论的原始记录,是今年裁决的关键依据。
紙谷前輩说:“找到去年的‘质询环节记录’,第十七页到三十三页。”
我找了六个小时。
咖啡喝了四杯。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我终于翻到了那一摞——封面上写着“第七十三届·梅花vs向日葵·辩论赛·原始记录本”。
手一抖。
那杯刚满上的咖啡,以一个极其缓慢、极其优雅的姿态,倾倒在摊开的记录本上。
我愣住了。
看着棕色的液体慢慢洇开,吞掉一行行工整的钢笔字。十七页。从第十七页到三十三页。正好是前輩说的那个区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用手去擦那些咖啡渍了。墨水和咖啡混在一起,把整页纸糊成一团深褐色的烂泥。
“完了。”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剩下的两个字。
听证会在第二天晚上召开。
学生会会议室。七个人围坐在长桌旁,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北斗七星的徽章在每个人的左肩闪烁。
我站在长桌的另一端,像一个被告。
風見凛(风纪)第一个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损坏原始档案,按章程第十二条第三款,应当劝退。”
北斗光(副会长)皱眉:“她才入职三个月,是不是太严了?”
“严?”風見凛抬眼,“那是去年辩论的唯一原始记录。如果今年两派争执不下,我们拿什么裁决?”
四谷明(审计)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没有起伏:“档案室进出记录显示,当天只有她一人。咖啡杯上的指纹,也只有她的。”
她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不是责备,只是陈述事实。但正因为如此,更让人绝望。
金原珠算(会计)推了推眼镜:“如果按劝退处理,需要补发半个月工资……不,这不是重点。”
連她都在帮我算这个。
紙谷前輩站在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向前半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会长,她是我带的人。责任在我。”
天宮司(会长)从始至终闭着眼。听到这句话,她睁开了。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纸谷,责任不在你。在她。”
我的心沉到谷底。
“但是——”会长话锋一转,“劝退,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简单,但不一定正确。”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那十七页记录,是关于什么的?”
紙谷前輩答:“质询环节。梅花派提出了‘传统的守护需要变通’,向日葵派反驳‘革新必须彻底’。双方各执一词,胜负本在毫厘之间。”
“现在,那毫厘之差,消失了。”
会长转过身,看着我。
“你毁掉的不是十七页纸,是十七分钟的历史。”
我垂下头,无话可说。
“所以,我要你去把它找回来。”
我猛地抬头。
“这一学年的竞争主题是‘恋爱’。”会长走回座位,坐下,“学生会需要一个中立者,深入四大派系,记录这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期末,提交一份完整的《派系恋爱生态调研报告》。”
“你损坏的十七页历史,就用十七周的行走,来偿还吧。”
北斗光皱眉:“会长,这不符合章程——”
“章程没有规定‘赎罪’的方式。”会长看向其他人,“投票吧。赞成外派方案的,举手。”
紙谷前輩第一个举手。六角游第二个,手举得老高,还朝我眨眨眼。
金原珠算犹豫了一下,举了。四谷明合上文件夹,也举了。
三比三。北斗光和風見凛反对,会长还没表态。
会长看向我:“你自己呢?愿意去吗?”
我张了张嘴。我想说“愿意”,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紙谷前輩的手轻轻放在我肩上。
“去吧。”她低声说,“去创造属于你的记录。”
我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会长点头:“四票通过。明天开始,你不再是书记部成员,而是学生会特派员。”
風見凛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别违规。否则我亲自抓你。”
然后她走了。
那天晚上,紙谷前輩和六角前辈带我去了天台。
三月份的风还有点冷,六角前辈把自己的围巾分我一半,耳机挂在我脖子上。
“别太在意凛姐的话,”她嚼着泡泡糖,“她就是那个性格,其实人很好的。”
紙谷前輩靠在栏杆上,看着夜空。
“你知道为什么会长让你去吗?”
我摇头。
“因为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苦笑:“一个把档案毁掉的人?”
“正因为你毁掉了档案。”紙谷前輩转头看我,“你知道那十七分钟里,真正发生了什么吗?”
我愣住了。
她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四大派系——梅花、向日葵、玫瑰、枫叶——你知道它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理念不同?”
“是‘听不见彼此’。”六角前辈接过话,“梅花派觉得向日葵派浮躁,向日葵派觉得梅花派迂腐,玫瑰派觉得枫叶派冷漠,枫叶派觉得玫瑰派虚伪。她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那套标准评判别人。”
“但恋爱不一样。”紙谷前輩说,“恋爱需要你听懂对方。需要你走出自己的世界,走进别人的世界。”
她转向我。
“你的任务,不是去评判谁对谁错。是去听,去看,去感受——然后记录下来。”
“记录她们的笑,她们的泪,她们的挣扎,她们的成长。”
“记录她们在你面前,摘下派系面具的那一刻。”
六角前辈把泡泡糖吹了个泡,“啪”地破了。
“简单说呢,”她笑嘻嘻地看着我,“你要去谈恋爱啦!”
我脸红了:“这不是——”
“是,也不是。”紙谷前輩递给我一个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北斗七星,“这是六角送给你的行者手札。”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一行字:
“记录不是为了改变世界,是为了不让世界忘记,自己曾经被怎样地感动过。”
“明天开始,”紙谷前輩说,“你不是记录者了。”
“你是参与者。”
我攥紧那本手札,看着天边渐渐泛白的星光。
四大派系。十二星座。一场关于“爱”的战争。
而我,一个连十七页历史都保护不了的笨蛋,要去记录这一切。
风很冷,但我攥着手札的手,很热。
——序章·完——
第一章•第一幕 :前夜•雪夜•前辈
是我被贬为“特派员”的前一晚。 准确地说,是犯错之后的第三天。学生会对我“遗失的十七分钟”下达了判决:以行走代替惩罚,用记录换回遗忘。而宣判之后,纸谷文音约我在校外的咖啡馆见面——同行的还有六角游,那个永远戴着耳机的风一样的前辈。
咖啡馆里暖气很足,文音前辈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浅色衬衫。她捧着热可可,听我讲述那天的经过——我怎么在档案室睡着,怎么打翻咖啡,怎么看着十七页字迹在棕色的水渍里消失。她没有责备,只是轻声说:“那十七页,我其实看过。”
我抬起头,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辩论赛最精彩的部分,”她继续说,“梅花派说‘喜欢是责任’,向日葵派说‘喜欢是勇气’。双方都没有错,但也没有赢。所以那十七页,或许注定要消失——让新的记录者,去寻找真正的答案。”
那晚我们从咖啡馆出来,她坚持要送我回宿舍。夜风很凉,月光把她的银灰色长发染成淡蓝。我们走过学生会办公楼旁的小路,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档案。走到岔路口时,她忽然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浅灰色,羊毛的,和她的毛衣很像。
“明天早上会冷。”她替我围上。
我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已经戴着她送的围巾,在第二天清晨目送她转身走进学生会大楼。她的背影在晨光里修长而安静,像一页被细心保存的书签。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在六角游的带领下走遍了新春会的每个角落,认识了梅花派的庭院师、向日葵派的程序员、玫瑰派的祭典狂人……但每当有人问起“你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谁”,我总会想起那个夜晚,那条围巾,和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谢谢。
有些记录,不需要写在纸上。
(夜晚的风比想象中更凉,吹得路边的冬青沙沙作响。她走在我左侧,脚步很轻。 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走在校园里吧? (我点点头。平时这个时间,我应该在宿舍赶作业,或者和室友打游戏。而现在,身边是一位刚认识不久的前辈,空气里飘着她身上淡淡的书卷气息。)明天开始,你就要一个人去面对四大分院了。紧张吗?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月光从她身后照来,让她的五官隐在暗影里,只有眼睛亮亮的,似乎闪烁着泪花)对不起……这次你受到处罚,是我没有尽职尽责的原因…明日你就要离开…我…也罢,让我们继续沉沦于这寂静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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