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是你提前备好的。虾滑，豆腐，还有沈屿喜欢吃的鱼丸。

厨房的灯把餐桌照得很亮，亮得有点不真实，像一个被打了太多光的舞台布景。沈屿坐在对面，筷子搅着碗里的汤，一直没怎么动。白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沉甸甸死一般的膏白下笼罩着一张格外精巧的脸。

“嫂子。“他突然开口。盯着碗没看你，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如果你不是我嫂子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餐桌上很安静。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他脸上依依不舍停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

沈意进来了，今天早上给他熨好的西装皱了，领带歪着，整个人被酒精泡得又软又重，像一朵被雨打湿了的花，还是好看的，但已经撑不住了。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是那家你说过一次喜欢的甜品店的包装，上面印着烫金的字。他看见你，眼睛是眯着的情态，眼角有点泛红，嘴角往上动了动露出了有点傻的傻笑，把袋子往你这边递。 “宝宝，蛋糕糕。”

他的眼神在你脸上停了一秒，靠着门框站着，脚步有点虚，身体微微往你这边倾，像是本能地在找依靠。你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扶他。

“我来。”沈屿比你先动了。

他从餐桌那边站起来，三步走到玄关，肩膀挡在你前面，侧过身把你隔在身后，手搭上了沈意的手臂。

沈意皱了一下眉。 “不用你。“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沈屿，固执的落在你身上，声音有点哑，“让她来。” 沈屿没动。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你，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线绷得很直，像一道无声的墙。

“哥，你喝多了，“他说，声音很慢很坚定像压抑着什么情绪，“我来扶就行了。” 沈意盯着他看了一秒，最终没再说话。他任由沈屿扶着，往浴室走，经过你身边的时候，侧过脸看了你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你说不清楚是什么，只觉得有点沉。

浴室的门关上了。 热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拎着那个纸袋，餐桌上沈屿没吃完的那碗汤还冒着热气。

就在这一刻，你感觉到了。 一种很奇怪的眩晕——不是身体上的，是某种更深的地方，像一层什么东西从眼前揭开了。 你看见了字。

【弟弟拦住炮灰，屿意！！我的屿意！！弟弟护着哥哥呢！！】 【沈意说”让她来”？？他不是应该躲着炮灰吗，编剧你在干嘛】 【工具人快退退退，这里没你的事，让弟弟陪哥哥就好了】 【求求了，离婚然后滚谢谢】 【弟弟会不会吃醋啊！】

字一条一条飞过去，飞过浴室关着的那扇门，飞过餐桌上沈屿没吃完的那碗汤，飞过你手里那个纸袋。

然后消失了。

你站在客厅里，灯光很亮很冷，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地方可以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