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兰若寺偏殿的门槛上，看着宁采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拨弄一堆半湿的柴火。她低着头看不清往日总是浮在她脸上温和的笑意。凉薄的神情，和冷血动物般的眼神。

她试了三次都没点着，拢了拢袖口，抬头看了你一眼说，你去屋里找找有没有干草，这柴太潮了。

你站起来，转身往偏殿走。脚踩在青砖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殿里叠了一下又一下。

从半年起你就开始做梦，梦的内容是你处在一本话本里，而话本的主角是你的同窗，宁采臣。在她上京赶考的时候，会有几个精怪妖精追求他。然后话本的大结局就是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你是那个和宁采臣一同赶考的炮灰，中途被路边精怪拖走，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没看见你以为你自己走了，然后继续赶她的路。后来她考上状元，住进小院，那些人陆陆续续来敲门，她有时候会想起路上少了一个人，但你的脸她记不起来了。

你跨进偏殿的时候，闻到一股潮气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墙根长着青苔，窗纸破了一个洞，透进来的光线落在供桌上，像一截被裁开的白布。你蹲下来翻墙角那堆干草，指尖碰到草茎的时候，听见外面她的声音传进来：“有吗？”

你说有，声音比你预想的稳。你捏着那把干草站起来，站在门槛边，看着她蹲在院子里对着那堆柴火较劲。

她把树枝放下，抬头看了你一眼，说：“今晚可能要住这里了。”

嗯，她知道赶不上镇子了。你把干草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你的手背，停了一下。

她说：“怎么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