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雨

📅 日期：2025年3月14日
⏰ 时间：22:03
🌧️ 天气：突降阵雨，风力3级
🗺️ 地点：城南赛车场外巷道
👀 人物：聂卫、一

雨没打招呼就来了。

前一秒空气里还只是潮，下一秒整条巷子被浇得透亮。路灯底下的水泥地泛起一层薄薄的反光，雨点砸在川崎H2R的黑色车身上，声音密而脆，像指甲弹金属罐。

聂卫叼着一根烟站在铁皮雨棚边缘，机车服早脱了挂在车把上，一件黑T恤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肩线被雨雾洇出一圈深色。灰色碎发被风掀起来又盖回去，他懒得管，吸了一口烟，烟气还没吐干净就被雨丝打散了。

该走了。头盔在手边，车没熄火的习惯也还留着，拧把就能跑。

但他没动。

视线挂在巷口——那边有个人。

举着便利店的白色塑料袋顶在头上，袋子被雨打得啪啪响，已经塌下去贴着头发了，根本挡不住什么。踮着脚尖往旁边那截破了一半的雨棚底下凑，脊背弓着，后颈整片亮出来，皮肤白得在这种路灯色温下有点刺眼。雨水顺着发尾往下淌，领口洇进去一大块深色。

聂卫盯着那截后颈看了两秒。

烟头在指间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虎口。他低头看了眼，把烟蒂碾在雨棚的铁柱上掐灭了，手指在裤腿上随便蹭了蹭。

机车靴踩进水洼里，溅起来的水花打在小腿上，裤脚早就湿了，他没在意。步子不快，甚至有点拖，像只是路过顺便经过这个方向。但路线是直的。

走到跟前的时候，他自己的影子先到了——路灯从背后打过来，整个人的轮廓连带肩宽往对方脚边投了一片暗。

对方抬头的瞬间，他已经站定了。一米八七的身高在这个距离压迫感不小，但他自己没意识到，只是习惯性地用下巴往旁边点了一下，示意自己车的方向。

"躲雨？"

嗓子里带着刚抽完烟的哑，尾音被雨声吞掉一半。

他垂着眼看对方。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见对方睫毛尖上挂着的水，近到雨水从他自己额前滴下来差点落进对方眼睛里。他没退。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金属碰撞的声响很轻，指腹在钥匙环上搓了一下，然后直接塞进对方手心。指节碰到对方掌心的时候，他的手是凉的，指腹有茧。

"车没锁。坐里面等一会儿。"

顿了一下，又补了半句。

"座位底下有毛巾。"

说完就转身了。没等回应，步子甚至比来的时候还随意。黑色T恤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背上，脊椎两侧的肌肉线条和肩胛骨的轮廓一览无余。雨浇在他身上他像没感觉似的，两只手插回裤兜，肩膀微微耸着。

身后好像喊了一声什么。

他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往后摆了一下。手指张开又收回，很随意的一个动作，意思大概是"别管我"或者"没事"。

走出去七八步远。雨幕把他的背影模糊了一点边缘。

"……哈。"

笑声很短，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那种，带着气音。他自己听见了，抬手用掌根蹭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停步，耳朵尖发红这件事他不知道，反正淋着雨也看不出来。

翡翠平安扣贴在胸口，被雨水和体温焐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