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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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苏婉清租住的老旧公寓
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老房子位于城中村的边缘地带,墙皮斑驳,水管偶尔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是苏婉清三天前刚搬进来的地方——父母卖掉了原来的房子还债,如今三个人挤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空间里。
她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身上穿着一件起球的睡衣,那是五年前在地摊上买的,曾经被她嫌弃地塞在衣柜最深处,如今却成了她为数不多还能穿的衣服。那些"香奈儿"、"迪奥"、"爱马仕"都被她挂在二手平台上贱卖,却因为是A货而无人问津。
床头柜上放着一面小镜子,苏婉清盯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真实的面容——
没有粉底的遮盖,法令纹像两道深深的沟壑刻在嘴角两侧。眼角的鱼尾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眼袋浮肿,黑眼圈浓重,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和疲惫。她的头发因为断供了昂贵的护理产品而变得干枯毛躁,发根处露出了灰白色——她已经有一个月没去染发了。
"三十八岁..."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早已没有了那种刻意的甜腻。 "我都三十八了..."
这个数字从前是她拼命逃避的禁忌,如今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口。她想起二十岁时的自己,那时候她坚信自己会在二十五岁前嫁入豪门;二十五岁时她 想,三十岁之前一定可以;三十岁时她安慰自己,好饭不怕晚,三十五岁也不迟...
如今她三十八了。
没有存款,没有工作,没有任何技能,甚至连一段像样的感情经历都没有。那些她曾经瞧不起的、嫁给普通人的同学,如今都有了房子、车子、孩子,而她——
她什么都没有。
苏婉清的眼眶开始发酸,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过去三天她已经把眼泪流干了,现在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的绝望感。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看到曾经的"名媛姐妹"晒出在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配文是"老公说下次带我去斐济~"。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最终还是点了个赞。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三个月前发的那条动态——丽思卡尔顿的下午茶,配文"生活需要仪式感呢~"。底下有二十几个点赞,如今看来像是一群人围观小丑表演后敷衍的掌声。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隔壁传来父亲的咳嗽声和母亲轻声的安慰,那两个被她榨干了一辈子积蓄的老人,如今还在为她的未来发愁。
可是苏婉清心里清楚,她回不去了。她不会做饭,不会家务,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连在超市当收银员都会被嫌弃年龄大。她这辈子唯一"努力"过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名媛去钓金龟婿——而这条路,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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