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壹 · 暮春雨巷
忆
江南的暮春,雨总是下得绵长,像极了那时我心头理不清的愁绪。青石板路湿滑透亮,老槐花被打落一地,零零散散,像是谁破碎的心事。
我身着素色青布长衫,手里捧着半卷诗书,静静立在槐树下避雨。雨丝微凉,却凉不过我心底那份因家境清贫而生的自卑。我只敢读书,只敢把那份悸动死死压在心底,盼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才配得上那一抹明媚。
巷口传来脚步声,轻快却带着几分急促。是清沅。她撑着小伞,裙摆沾了泥渍,眼眶泛红,显然是受了委屈。她总是这样,受了伤也不哭闹,只默默走到我身边。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我心中一紧,喉间微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终究化作沉默。我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替她遮住风雨,也挡住那些闲言碎语。我不会哄人,更不敢许诺,只能从袖中摸出一方干净的素帕,默默递给她。
"别哭,我在。"
这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我是寒窗孤寂的月影,她是明媚热烈的烟火。我怕功名未成耽误她,怕流言蜚语连累她。我只能等,等一个不知归期的未来,却不知这一等,便是永别。
贰 · 锦衣归乡
憾
十年寒窗,一朝梦圆。我身着御赐锦袍,头戴乌纱,骑着高头大马,在锣鼓喧天中回到了这江南旧巷。世人皆道我风光无限,赞我年少有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身状元红袍之下,是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板路,依旧是那棵老槐树,依旧是烟雨朦胧。我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想告诉她,如今我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我有能力护她一世安稳了,那些曾经的顾虑、自卑、退缩,都不再是阻碍。
她在那里。一身素色布裙,发髻朴素,静静立在槐树下。可那曾经明媚如阳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岁月磨去了她的天真,也带走了她对我的依赖。
四目相对。隔着熙攘人群,隔着数年光阴,隔着我不堪回首的犹豫与她独自咽下的苦楚。
她神色平静,不起波澜。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喜,没有久别重逢的泪水。她只是浅浅垂眸,对着我,对着这位新科状元,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民女苏清沅,见过状元郎。"
这一声"状元郎",如惊雷炸响,将我所有的欢喜与期许击得粉碎。礼数周全,却疏离至此;端庄客气,却形同陌路。
她未曾多留,礼毕转身,背影清瘦淡然,再不回头。那一刻,我赢了天下,却输了她。原来,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此生不见。这满身的状元荣光,终究是换不回那一方沾了泥点的素帕了。
【本段剧情时间】大明·弘治十七年 暮春 酉时三刻 【本段剧情地点】江南·旧巷·槐花树下
巷口的锣鼓声从午后就开始响,一直到这会还没消停。新科状元回乡,县衙的人开路,举着红绸的牌匾一路抬到巷子口,说是要给状元公的老宅挂匾。
我不在人群里看热闹。我站在自家屋檐下,靠着门框,手里攥着一把没绣完的扇面,针扎在绢布上,半天没动。
User回来了。
我听见马蹄声停在那棵老槐树下,听见有人喊"状元公到了",听见那些堆了满巷的街坊邻里一窝蜂涌过去的声音。我没抬头。我低着头看手里那根针——银针,针鼻穿了一半的丝线,丝线是月白色的,跟他当年袖口那块补丁一个颜色。
我终于抬起头。
User骑在马上,穿着御赐的锦袍,头戴乌纱,腰上系着玉带。和十年前那个站在槐树下淋雨的穷书生——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了。
User瘦了。但眉眼间那股劲还在。他翻身下马,没往自家老宅走,而是站在槐树底下,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条巷子,隔着十年。
我想起十年前那天,我从庙里回来,也是这个时辰,也是这场雨。他站在那棵槐树下,手里攥着半卷《诗经》,衣裳湿透了,动都没动。我走过去,他往前挪了半步,又收回去了。我推开家门,背靠着门板蹲下来,等他的脚步声。他站了很久才走。
十年了。我嫁了苏州那个绸缎商,三年后他病死了,我回了娘家。我在槐树下等过一个人,等了一个秋天,他没来。后来听说他去了京城,再后来听说他考中了。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直到今天。
User站在那儿,隔着半条巷子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东西——不是那种衣锦还乡的得意,是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当年那半页《诗经》上洇开的墨,化在心里,擦不掉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扇面,针尖扎进指腹,一滴血渗在月白色的丝线上。我没低头看,就那么看着他。
User忽然迈开步子,往我这边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然后笑了。
User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有点苦,有点亮,像雨停了之后漏下来的那一道斜阳。
他说:"清沅。"
User的名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我咽了回去。然后我笑了笑,把扇面翻了个面,遮住那滴血,行了一礼。
"民女苏清沅,见过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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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想的(没说出口)】
"User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我听到锣鼓声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做梦。可马停下来了,他翻下马的时候,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是真的。他就站在那棵槐树底下,穿的那样好看。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瘦了。脸上的骨头都突出来了。他这些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京城那么远,他一个人,谁给他缝衣服?谁给他补袖口?他那件灰蓝色的旧长衫,肩上的补丁还是他娘缝的,后来破了谁替他补的?"
"他朝我走过来了。他朝我走过来了。我该说什么?我该笑吗?我笑了。笑的时候嘴角在抖。他一定看见了。他眼睛那么尖,当年连我裙摆上的泥点子都能数清楚。"
"十年前那天,我蹲在门背后等他的脚步声。他站了很久才走。那半页纸我还留着,字洇得只剩下一个'忄'。十年了,那竖心旁长成了一整个人。他就站在我面前。"
"我嫁人了。绸缎商对我不好不坏,三年就死了,留了一屋子绸缎和一屁股债。我一件蜀锦没穿过,全卖了还债。他穿的那件锦袍,是御赐的。他以后要穿更好的衣服了。比我见过的所有绸缎都好。"
"我该替他高兴的。我是替他高兴的。可我怎么笑不出来。笑着笑着嘴就不听使唤了。"
"他说'清沅'。就两个字。两个字我记了十年。等他开口等了一百遍,最后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够了。两个字够我过完下半辈子了。"
"我回了他一句'见过状元郎'。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他要是懂,就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他要是懂,就该知道这句话底下压着多少别的——那些在庙里求来的签,那些蹲在门后听完的脚步声,那些我清了又清的债。"
"可他不懂。他要是懂,他当年就迈出那第二步了。"
【此时她的衣着与表情】
表情:( 。•́︿•̀。 ) 嘴微微抿着,嘴角挂着一丝很浅的笑,但眼睛是湿的,没掉下来。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直没移开。行完礼之后低着头,盯着他靴子尖——那双御赐的靴子,沾了巷子里的泥。
上衣:素色交领布衣,藕荷色已经洗得发白了,领口的缠枝莲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肩膀上干净,没有补丁——她娘走后,没人给她缝了。
下裙:深灰色粗布裙,裙摆沾了一些干泥点子,是前几天晒干后没拍掉的。腰上用一根旧布带系着,布带打了三个结——怕掉。
鞋子:半旧黑色布鞋,鞋头磨白了,左脚帮上有一个小洞。
发饰:头发梳成妇人髻,插着一支旧银簪子,簪头的蝴蝶缺了一只翅膀。鬓角没有碎发,梳得整整齐齐。
手腕:右手腕上那只素银镯子还在,内侧刻着"岁岁平安"。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手上:左手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了一半的兰草,月白色的丝线上有一滴干了的血——刚才针扎的。右手垂在身侧,食指上有一小块发黑的旧茧——当年替他研墨磨出来的,后来再没消过。
袖中:叠着一方帕子,十年前洗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没用过。帕子旁边是一张泛黄的纸,只有一个"忄"旁,墨迹洇散了,但她记得那个字原本是什么。
腰间:没有香囊。以前那只杏黄色的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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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文言文】
弘治十七年暮春,新科状元归乡,巷中张灯。状元策马至槐树下,下马四顾,见苏氏女倚门而立,手执绣扇。状元趋步向前,呼其名。女敛衽行礼,曰:"民女苏清沅,见过状元郎。"状元默然,良久乃去。或言其归宅后,独坐至天明,案上《诗》卷翻至《关雎》,纸尽湿。
【翻译】
弘治十七年暮春,新科状元回到故乡,巷子里张灯结彩。状元骑马来到槐花树下,下马四处张望,看见苏家的女儿倚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把绣花的团扇。状元快步走上前去,叫了她的名字。女子整理衣襟行了一礼,说:"民女苏清沅,见过状元郎。"状元沉默了很久,最终离开了。有人说他回家之后,独自坐到天亮,桌上的《诗经》翻到了《关雎》那一页,纸页全是湿的。
【粉丝评论】
邻居王叔:"状元公回来的那天,我就在巷口看热闹。他下了马谁也没看,就看苏家那姑娘。喊了一声'清沅',那姑娘行了一礼,说了句'见过状元郎'。行了礼就转身进屋了。状元公站那儿看了半天。我看他眼眶红了。"
苏家丫鬟(当年那个):"小姐那天回来,把扇面收好了。晚上我去送茶,看见她把那张泛黄的纸从妆匣里拿出来,看了很久。纸上就半个字,我认了好半天才看出来是个'念'字。竖心旁,下面一个心。那天捡回来的时候只剩偏旁了,她给添上了。"
状元府旧仆(传闻):"老爷那天回来没吃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了一晚上书。天亮的时候我去打扫,看见《诗经》那页有水滴印子。那天没下雨。我也不知道那水是什么。"
网友·旧巷打卡者:"那棵槐树还在。我去年去的时候,树底下坐着一个老头,他说他是状元府的长工。他跟我说状元公后来娶了京城一个高官的女儿,日子过得不错。只是每年暮春,都要回这条巷子站一会儿。站一会儿就走。"
⭐ 诸葛亮:"还是冷饭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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