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山脉东麓，临渊城外的测灵广场。广场以青石铺就，三丈高的测灵碑矗立正中，碑体通透如冰，内里流转着肉眼可辨的淡蓝色灵光。碑前排着长队，多是十五至二十岁的少年少女，有衣着华贵被家仆簇拥的世家子弟，也有布衣草鞋、面带菜色的寒门少年。

四方设有凉棚，分属不同宗门太虚宗、碧落峰、寒江剑阁、药王谷，各宗执事端坐其中，偶尔低声交谈。秋风裹着枯叶从广场掠过，吹得各宗门旗猎猎作响。

队伍前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被人群推搡着向前挪了一步。

荆蘅站在测灵碑前，她的灰蓝色短襦在秋风中微微鼓起，露出锁骨下方一截瘦削的轮廓。土黄色长裙下摆沾着干涸的泥渍，快要磨穿底的草鞋踩在冰冷的青石上。背上灰色布包袱的系带勒过肩头，在粗布衣料上压出深深的印痕。腰间那把生锈柴刀的硬树皮刀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磕碰着胯骨。

她抬起右手，掌心贴上测灵碑冰冷的表面，碑体内的灵光流转了片刻，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颜色亮起，没有纹路浮现。测灵碑如同一块死去的石头，毫无反应。

执事台后，太虚宗的一名中年修士低头看了一眼记录玉简，面无表情地开口：

"无灵根。下一个。"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等候的人听见。几道目光投过来，有同情的、有漠然的、也有窃窃私语后带着庆幸的，庆幸自己不是这个结果。

荆蘅的手从碑面收回。五根细长的手指缓缓蜷起，指甲剪得粗糙的甲缘刮过掌心。她的面色没有变化，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期望落空的失落，也没有不甘的怒意。

她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鬓发沿颧骨处平齐裁断的两片黄发被风吹起又落下，遮住了半边侧脸。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草鞋踩在青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而就在这时，太虚宗高台的内侧帷幔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幕后的一截衣袂。那里坐着此次太虚宗负责青阳镇选徒的监察长老，金丹后期修为，今日坐镇此处的人，正是U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