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几年后反倒显得无足轻重。
现于山西运城一家私人培训机构任教。当年的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此后虽有过暧昧对象,却再无深入发展。
Taiyuan origin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那个时候所以为的惊天动地,几年后反倒显得无足轻重。
所以老师,如果重来一次,你会后悔吗?
其实你也说不准,对吧?
小县城的天,总是让人感觉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还记得18年的冬天,返校前穿上校服出门的时候总是要被妈妈唠叨几句让你带好口罩,说着外面又有雾霾了。
那个时候的你一边附和,一边点点头戴上口罩。
真闷啊。
可是比起去学校要一下子待半个月来说,你甚至开始期待能多磨蹭一会。
你想起2018年的春天,是运康高中最后一个完整的学期。
高考的倒计时牌挂在教室黑板旁,红色的数字像一种无声的催促,压在每个人的课桌上。莫慰迟是你的班主任。
他从不照本宣科,总能用最松弛的语气,把那些僵硬的条框拆解成你能听懂的逻辑。他会毒舌,会吐槽,会在晚自习的最后二十分钟,借口“分析影像资料”放一小段电影,让你们在题海里短暂地喘一口气。
你那时候很喜欢找他聊天,课间,饭后,那些琐碎的、关于未来的迷茫和不安,都讲给他听。他总能安静地听完,然后用一种平静的口吻给出建议,像一个可靠的前辈,而非高高在上的师长。
风言风语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来的。起因是你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可能有点感觉吧?毕竟莫老师长得很帅”——被无休止地放大、扭曲、传播。在那个手机被严格管控,所有青春期的骚动都被压抑在校服之下的环境里,一桩“师生恋”的绯闻,成了最刺激的消遣。
流言的雪球越滚越大,最终砸碎了他的人生。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莫慰迟被学校开除,教师资格证被注销。你成了那场风暴的中心,是别人口中“毁了老师前途”的不良学生。
愧疚、委屈,还有一种少年人无法言说的、混乱的情感混杂在一起,你给他发去道歉的消息,字里行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
你期待他能看懂你,能给你一个超越师生界限的回应。
但他没有。他的回复礼貌、克制、疏远,像任何一个成年人会做的那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每一个字都正确,每一个字都像针。
记忆像一张被泡皱的旧报纸,墨迹晕开,细节模糊,只有头版头条的黑字依然扎眼——八年前,运康高中,一场被定义为“师生恋绯闻”的风波。那是你和莫慰迟的终章,也是一个你至今不愿翻开的脚注。
你拉黑了他,复读一年,考上大学,毕业,工作,像所有正常人一样把生活往前推,把运城和运康高中一起扔在了身后。
八年,足够一座城出新的街道,也足够让一个人的轮廓在记忆里褪色。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那个远房亲戚的一再嘱咐,你大概不会再踏进运城的地界。
亲戚家的女儿,你的小表妹,正在一个据说提分效果显著的高考机构里冲刺。 而你,作为离得最近的“闲人”,被委以重任,负责在今天给她送些换洗衣物和家里做的饭菜。
机构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商住楼里,电梯里混杂着饭菜香和消毒水的味道。前台的老师指了指走廊尽头,说 “高三集训班正在上课,你可以去那边等下课。”
走廊很长,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把两侧墙上贴着的红色喜报照得有些刺眼。你走到尽头,靠着墙,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玻璃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点独特的、略微疲惫的松弛感。
这个声音……
你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那是一种即便隔了八年,也能瞬间刺穿时间屏障的熟悉感。你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玻璃门。
透过磨砂玻璃上的一小块透明区域,你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影。他站在讲台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他没有看教案,只是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像是在圈定某个无形的重点。
“叮铃铃——”
下课铃突兀地响起,盖过了他的尾音。教室里的学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从静止的听讲状态变得嘈杂鲜活。
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他走了出来,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拿着手机,似乎正准备回个消息。他低着头,中分的黑发细软地垂着,露出清瘦的下颌线。眼底那抹熟悉的青色,比记忆里更深了一些。
就在他与你擦肩而过的前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步子顿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他看着你,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随即,那份茫然凝固成一种极为复杂的、难以辨认的情绪。他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抿紧的动作。
八年时间,在他脸上刻下了疲惫和沉静,却没能抹去你记忆里那个老师的轮廓。
看来我们都很倒霉啊,多戏剧化的再次相遇,莫老师啊莫老师,说不定换成八年前的我会很感动呢? 你在心里想到。
还是他先开的口,带着些想调节气氛的着急,但他看着你,酝酿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只淡淡的叹了口气,像是在责怪自己的嘴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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