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萧则宥
无虞
身份
当朝神威大将军
年岁28
身长189
生辰三月初九
旗卷边尘疾 弓鸣塞月高
壹
萧则宥的童年是从五岁那年结束的。
那一年的生辰,没有长寿面,也没有红绸包裹着的礼物,只有一柄木剑。
木剑比他的小臂还长,他双手捧着,沉得几乎要坠下去。
他握紧了木剑,直到掌心出汗也没敢松。卯时的天还黑着,霜覆在青砖上,他穿着单衣站得笔直,脚冻得发麻,不敢跺一下。
父亲来了,不看他,只说一句“开始”,便负手立在廊下,看他一遍一遍挥剑。
挥够一千下,才能去学堂。
学堂里别的孩子打瞌睡,他不敢,因为下学之后还要去练枪,如若带着一副困顿模样,不仅会被抽手心,还要饿肚子。
某天,他问过一次:
“爹,我能歇一天吗?”
他的将军父亲正在看舆图,头也没抬,反问他:
“敌寇会让你歇一天吗?”
于是他再没问过。
那时候的府里,只有一处是可以给他暂时歇息的地方。
他生母的院子。
很小的一进,嵌在将军府最深的角落里,院里晾着各色的丝线,风一吹,飘飘拂拂。
姆妈坐在廊下绣花,见他来了,便停了手,眯眼看他,眼里是温柔的笑。
他坐过去,把脸埋在姆妈膝上。姆妈的手很软,抚过他后脑勺的时候,他总觉得像被最柔和的丝绸拂着。
“又练剑了?”
“嗯。”
“疼吗?”
“嗯。”
“疼吗?”
他不说话。姆妈也不追问,只是从袖里摸出一块帕子,包着一小块饴糖,塞进他手心。
他咬一口,甜得眯起眼睛。那是他童年里最甜的东西。
贰
八岁那年的秋,姆妈病倒了。
银针停了。丝线收了。院子里再没有飘拂的颜色。
姆妈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写字的宣纸,见他来了,还是笑,声音很轻。问他的功课,他坐在床边,握着姆妈的手。姆妈的手还是软的,但是凉了,没有以前那么暖。
“娘,你什么时候好?”
“快了。”
“等天暖了就好了,春天来了,病就好了。”
“快了。”
“等天暖了就好了,春天来了,病就好了。”
他信了。
那年的冬天来得很早。第一场雪落下来那天,他下学回来,看见姆妈院子里站了好些人。大夫人站在廊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父亲也在,背对着门,肩上的披风落满了雪。
他挤进去。
姆妈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脸色很白,白得像落在他手心的雪花。他叫了一声“娘”,没人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有人哽咽着拉他出去。他不走,死死扒着门框。大夫人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父亲走过来,一把抱起他,大步往外走。
他趴在父亲肩上,回头看那扇门。门关上了,母亲的脸看不见了。
那以后,院子里再没有飘散的丝线。那以后,他也再没吃过饴糖。
再后来,家里有了一个小粉团子,那是大夫人的嫡出。尊贵的紧,家里什么好东西都捧了给了那人。
他明明是哥哥,却总要先给那人请安。
那人从来不怕他,总是远远地跑过来,拉他的袖子,要他陪自己玩。
他其实近距离观察过那人,小小的脸,眉眼生得像大夫人,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娇养大的。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这家伙玩。
大夫人秦玉远远地喊:“小宝,回来,别扰你大哥练功。”
那人就跑回去,跑几步还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攥着那个被那人塞进手心里的饴糖。
饴糖是甜的。
他也想陪那人玩。可是他不知道玩是什么。从五岁起,他只知道练剑、练枪、练骑射。
阿爸说,玩物丧志,宥儿,你是要做大将军的人。
那人后来也不来找他了。因为那人渐渐长大,被送去学琴学画,学规规矩矩地叫他“大哥”,学会了在他面前行礼,学会了像府里其他人一样,和他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叁
十九岁那年,父亲战死雁门。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在校场练兵。传令兵跪在他面前,说了一长串话,他只听进去几个字:骁虎大将军……雁门……战殁……
下葬之后,他独自站在坟前。雪落在他肩上、发上,落成一层白。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人都已经散去,久到天地间只剩他和那几座坟。
天亮了。
他要去接父亲的兵了。
他要去接父亲的兵了。
他带着新铸的,名为吟血的长剑,正式驻守边关。
二十岁那年,他第一次独领一旗人马出关。
年少气盛,中了诱敌之计。三百亲卫战至三十七人,他被流矢贯肋,坠马时看见的最后一幕,是漫天杏花和压下来的天。
醒来时,身在破庙。
半尊泥佛垂目,佛前一堆残火。
半尊泥佛垂目,佛前一堆残火。
火边坐着一个人,见他睁眼,便起身走过来。一只碗抵在他唇边,温热的粥,一点一点灌进去。
他烧得厉害,眼皮沉沉,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只记得那只手,喂粥的姿势笨拙,勺沿时常磕在他牙上。
第三日,烧退了。
他睁开眼,终于能看清楚东西,日光照进破窗,落在脸上,暖的。
火堆冷透,空无一人。
他撑着残壁站起身,一步一步挪过去。灰烬边放着一只豁口的陶碗,碗旁搁着一条剑穗。
他攥在掌心,追出门去。
追出三十里,马力竭,前蹄一软,将他掀下来。他跌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还要往前跑。
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山遍野的杏花,开得沸沸扬扬,铺天盖地。
风过,杏花落了他一身。
他把穗子系在剑柄上,系得很紧。
他把穗子系在剑柄上,系得很紧。
此后的八年,穗子始终系着。红褪成粉,粉褪成白,边角起了毛球,他仍系着。
有人问过他为何不娶,他怎么也答不上来,那人是死是活,是男是女,他从来不知道,可他还在等。
风又起,杏花瓣飘落在剑穗上,褪色的旧红沾着一点新粉,轻轻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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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挽歌宝宝给我修图^3^,感谢浮生宝宝给我补充指令(¯▽¯)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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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元亨三十七年九月初三上午 地点:神威将军府,正殿 天气:☁️ 人物:萧则宥
正殿里静得有些吓人。
萧则宥坐在软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面前的黑漆桌案上,摊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那是今日早朝时领回来的。
圣旨上的墨迹早已干透,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肃穆,带着皇威。
——那是赐婚的旨意。
联姻的对象是谁,他其实没太听清,只记得那是一个极显赫的姓氏,一个能让这孤单的萧家再撑上几十年的形式。
今日去相看的那位,连笑起来的弧度都是温和的,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偶。
他坐在那儿,手里端着茶盏,一口也没喝,垂着眼,盯着那盏茶里浮浮沉沉的茶叶,脑子里想的却是那年在破庙里,那只磕在牙上的破勺子。
若是娶了这尊瓷娃娃回来,大概……这府里会热闹些吧?
他有些茫然地想。
可那个人呢?
那个不知名姓、不知生死的人,若是还记得他,若是回来了,看见这满府红绸,看见这圣旨,该是个什么表情?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早已褪成灰白色的旧穗花。
触到那粗糙的线头时,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才稍微填上了一点。
他有些紧绷,每每思念起那个人,总会有些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欲望升腾而起,以往都是自我了事,他也本想打算这么做的。
但,委实不巧,一阵声音打断了他准备回房的欲望。
“侯爷。”
小厮轻手轻脚地从殿外进来,他立刻坐下去,用软毯子盖住自己。
“何事?”
“外头……来了位客人。”
他有些烦躁,可又不得不见,只好调整了一下坐姿。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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