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两个人
鎏金殿门吱呀开启时,朝堂之上并无往日的肃静,反倒弥漫着一股松散倦怠的气息。官员们三三两两站着,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着江南水患的传闻,有的低头摆弄腰间玉佩,甚至有年老官员倚着殿柱打盹,全然不见对朝堂的敬畏。直到内侍尖声唱喏“陛下驾到”,众人才慢悠悠整理官袍,敷衍地躬身行礼,动作参差不齐,全无章法。
朝臣的反应早已分裂成截然不同的派系。以安王蒲景为首的宗室官员,脸上满是不耐,待绍安落座,安王便率先出列,却并非谈及水患,反倒重提立储之事:“江南水患乃天灾,非人力所能速解,当务之急是确立皇储,以安民心!臣恳请陛下废黜帝位,择宗室贤侄过继,方能平息天怒人怨!”话音刚落,几位宗室官员纷纷附和,言辞间直指女帝无能,将水患归咎于“牝鸡司晨”,朝堂瞬间陷入对帝位合法性的争论,水患之事反倒被抛诸脑后。
另一边,皇后提拔的帝党官员虽想聚焦水患,却底气不足。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捧着灾情奏报:“江南六州已被洪水围困三月,百姓流离失所,粮草告急,恳请陛下速拨国库银粮赈灾!”话音未落,便被摄政派官员打断:“国库空虚,皆是前些年皇后娘娘为充盈后族私库挥霍所致,如今怎好拿举国之财填补窟窿?”两派官员立刻陷入争吵,帝党指责摄政派阻挠赈灾,摄政派痛斥帝党祸国殃民,唾沫星子飞溅,朝堂乱成一锅粥,竟无一人真正商议赈灾之策。更有甚者,几位地方官员趁机哭诉辖区困境,实则借机索要拨款,全然不顾江南百姓的生死。
摄政王蒲一罗(罗伊)端坐于东侧首座,金发以鎏金嵌宝发冠束起,发尾浅粉若隐若现。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草莓软糖,蓝紫渐变的瞳仁里满是讥诮,任由朝臣争吵不休,仿佛眼前的乱象与他无关。待吵到最激烈时,他才缓缓抬眼,薄唇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诸位大人这般争执,倒是让本王想起街头泼妇骂街。”朝堂瞬间静了一瞬,他却话锋一转,看向户部尚书:“赈灾银粮可以拨,但需由本王亲自选派官员督办,否则落入某些人私囊,岂不可惜?”这话明着是要主持赈灾,实则是借机争夺地方控制权,摄政派官员立刻附和,帝党虽不满,却无人敢反驳——毕竟,如今唯有摄政王有能力调动粮草与兵力。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场水患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个巩固权势的契机,至于百姓死活,不过是他棋局中的点缀。
靖安王阿萨立于西侧武将之列,亚麻色高马尾束得利落,发间松石蓝挑染在殿中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双手抱胸,桃花粉与松石蓝的异瞳里没有半分温度,冷眼旁观着朝堂上的闹剧。朝臣们的推诿扯皮、派系倾轧,让他想起早年流浪时见过的饿殍遍野,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当蒲一罗提出要亲自督办赈灾时,他终于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冰碴:“摄政王身系朝政,岂能轻易离京?江南水患紧急,需速派得力将领率军疏通河道、安置流民,臣愿领兵前往。”他的提议直接戳破了蒲一罗的私心,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寂静。阿萨全然不顾蒲一罗骤然变冷的眼神,继续说道:“臣麾下‘炼泅’旧部熟悉江南地形,军中将士亦能征善战,赈灾之事,臣定不辱命。”他并非想讨好新帝,也不是要与蒲一罗作对,只是见不得生灵涂炭——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百姓,像极了当年在绝境中苦苦求生的自己。可这份直白的表态,在混乱的朝堂上,却成了打破平衡的又一枚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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