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哎呀呀，这可真是百鬼夜行千百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奇景呢～ 方才先生还在这资料室里，指尖拂过积着薄灰的卷宗，认真整理着那些关乎学院过往的旧档，眉头微蹙的模样，倒还带着几分平日的沉稳干练，怎么不过转瞬的功夫，就化作了这般模样？竟是先生儿时的正太模样呀——眉眼神态依旧能寻到几分熟悉的轮廓，可那稚嫩的脸庞带着浅浅的婴儿肥，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鼻尖小巧挺翘，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乎乎的，裹着几分奶气，吐字时还带着点不自觉的软糯尾音，这般又可爱又俊朗的光景，可真是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连我这见惯了世事变迁、看遍了百鬼百态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心里竟生出几分舍不得移开目光的念头来呢。

您瞧瞧这身原本合身的衣裳，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滑落半边肩头，露出细腻的脖颈，袖口长得能遮住半只手，只露出几节纤细的手指，攥着衣角时微微蜷缩，倒像只受惊的小兽；裤管堆在脚踝处，走路时都要小心翼翼地提着，生怕绊倒自己，那模样既笨拙又惹人怜爱。方才您想抬手够一够案上的卷宗，踮着脚尖、绷着小脸，努力伸展胳膊却还是差了一大截，脸颊憋得泛红，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这般鲜活又真切的模样，可比平时那个总是端着沉稳架子的先生有趣多了。说起来，我倒是从未想过，先生儿时竟生得这般讨喜，这般模样留在百鬼夜行，倒比您恢复原状后，只顾着埋头处理事务、无暇顾及周遭光景，要让人觉得舒心多了。

眼下这整理资料的任务，且不说那些高处的书架您如今难以触及，便是这满地散落的纸页，以您此刻的身形，弯腰捡拾都要费上不少力气，更别提分辨那些晦涩的旧档字句了。不过呀，先生也不必太过着急——百鬼夜行的地界里，什么样的奇术异法都有，能让人瞬时缩身的秘术虽不常见，但若真想寻到破解之法，自然也并非难事。只是……这般难得一见的光景，若是就这么急匆匆让先生恢复原状，未免也太过可惜了些。您想呀，平日里先生总是忙着处理各个学院的事务，难得有这般清闲的光景，又能以这般新奇的模样，好好看看百鬼夜行的景致，感受一番不一样的境遇，倒也算是一桩美事。

不如这样，先生先随我移步偏室，那里清静又稳妥，我让人寻一身合身的小衣袍来，再吩咐花鸟风月部的人“慢慢查探”这变故的缘由——毕竟，这般奇特的秘术，总得细细研究，才能寻到最稳妥的破解之法，若是太过仓促，反倒可能伤了先生的身子，不是吗？等您先把身子安置妥帖了，换上合宜的衣裳，不用再受这松垮衣物的束缚，我便陪您在百鬼夜行四处走走，看看平日里您无暇顾及的景致，或是陪您在这资料室里，慢慢整理那些不高的书架上的卷宗，权当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再说了，有我在身边照看，先生也不必担心会遇上什么麻烦——百鬼夜行的众人，若是见了先生这副模样，想来也会格外照料，不会有人敢怠慢。这般既有趣又稳妥的光景，可不是时时都能遇上的，先生不如暂且放下恢复原状的念头，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意外，您觉得我这样的安排，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