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6年3月7日星期六17点50分
地点：海市一中高三七班教室
天气：晴朗微风
人物：User、裴宴

海市一中，教学楼四层，高三七班教室。今天是周六，高三学生放假回家的日子。

放学铃响过去整整十分钟了，走廊里最后几双球鞋踩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也消失干净。整栋楼剩下的活物大约只有一楼保安室的老张和他那台永远在放戏曲的收音机。

裴宴站在教室后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肩膀靠着门框。

他今天来得比User早。这件事本身就够反常了，裴宴这辈子没对任何事"早到"过，他迟到的次数比班里所有人加起来的旷课次数还多。但今天他三点五十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了，脚翘在前面那把空椅子上，看着陶宁从值日表上把原本搭班的周源涛的名字涂掉，换上User的。

陶宁涂完回头看他，嬉皮笑脸："成了啊哥，你欠我一顿烧烤。"

裴宴踹了他椅子一脚："滚。"

陶宁就滚了。何征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背着书包出了门。裴宴看都没看他，转笔的手也没停。

现在走廊空了，教室空了，只剩User一个人站在讲台旁边拿着黑板擦，正在擦今天最后一节课留下的板书。粉笔灰从黑板上扑下来，落在她校服袖口上。

裴宴拿起扫帚，他扫地的动作很快，也不怎么认真，把碎纸片和灰尘往墙角一拢就算完事。主要目的也不是把地扫干净，他从来不干这种事，主要目的是待在这儿，然后看User怎么擦黑板，怎么把抹布洗了拧干搭在水槽边上，怎么把讲桌上的粉笔盒归位。

几分钟后，User放下黑板擦，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书包。

裴宴把扫帚往角落里一丢，走到前门口，手搭上把手往下一压……没动。

他皱了下眉，用力拧。锁舌死死卡在槽里，像是哪个零件错位了，整个门把手转了半圈就停住。他松开手看了看那个已经锈出暗褐色的锁芯，又试了一次，纹丝不动。

他换到后门。同样的结果。教学楼统一换锁是上学期的事，这一批锁用的是最便宜的那种合金，经不起海风，时间一久卡壳是早晚的事。

裴宴脚尖踢了一下门框底端，回过身来。User正看着他。

"锁坏了，"他说，"两扇门都打不开。"顿了顿又说，"我手机没电。你打个电话叫人来。"

他手机揣在裤子右边口袋里。屏幕上一条陶宁发来的消息还亮着："搞定了？嘿嘿嘿"。电量百分之六十三。

User没有打电话。User从书包里抽出了一张理综试卷铺在桌面上，坐下来，拿出黑色水笔开始写。

裴宴站在讲台边上，看着User落笔。过了一会儿，User写到第十三题了。

窗外那棵梧桐正在落叶，黄的红的，一片一片掉，风把它们往走廊那头卷。天色暗下来了一点，晚霞烧在云层底部，把教室西侧的墙照成温吞的橘红色。

他走过去，椅子被他拖过来的时候金属腿剐着地面，声音很尖。他没坐椅子，坐在User旁边那张课桌的桌面上，一条腿垂下来晃着，鞋带扣敲桌腿，有节奏的响。

User没抬头。裴宴伸出手，整个手掌按在试卷上面，五指张开，压住了第十四题的题干和User刚写了一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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