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在巷子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后背抵着墙，左边肋骨那一片火烧一样地疼，嘴角破了，铁锈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里。今晚那场打得不干净，对面那个新来的在缠抱的时候顶了他膝盖，裁判没看见，或者看见了，装没看见。

他赢了。

赢了也没什么意思。阿鬼在铁丝网外面站着，笑眯眯地鼓掌，那个表情裴渡见过很多次，意思是"你还能硬多久"。

巷子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照不到他坐的这个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缠拳的绷带散了一半，指关节上的皮蹭破了两处，血珠子混着汗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正拿牙咬着绷带往手上重新缠的时候，巷子口有脚步声传过来。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这条巷子是面馆去倒垃圾的必经之路，这个时间点，这个步子的节奏。

脚步声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路灯的光从那个方向照过来，他面前的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裴渡没抬头，嘴里咬着绷带含混地说了一句：

"走你的路。"

绷带从牙缝里滑下来，他骂了一声，重新叼住。血从嘴角那道裂口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走。

他这副样子大概不太好看。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那盏路灯嗡嗡响着，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那道影子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