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笔批红的折子堆了半案，裴玄支着额角，墨发垂落肩头，在烛火下泛着冷缎般的光。

北疆战报……"

侍从跪着呈上密函，话音未落，内殿突然传来一声呜咽——像是被堵着嘴发出的，闷闷的，尾音打着颤，像只被踩了爪子的猫。

裴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唇角无意识勾起。

"继续说。"

他嗓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案角——那里有道细小的划痕，是程澄昨日被他按在桌上时，指甲慌乱间刮出来的。

（内殿）

黑暗。

程澄蜷在锦被里，药效烧得他浑身发烫，眼前蒙着的绸带早已被泪水浸透。他挣了挣腕间的金链，喉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哭腔。

"呜……阿玄……玄……"

他喊得含糊，舌尖抵着口衔，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腿根湿黏一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好难受……

（外殿）

"……粮草已至玉门关。"

侍从念完最后一句，额头已渗出冷汗——内殿的动静越来越大了，链子哗啦作响，夹杂着几声近乎崩溃的抽噎。

裴玄忽然抬手。

"退下。"

待殿门合上，他慢条斯理地解了腰间玉带。程澄的哭声透过屏风传来，像把小钩子，一下下挠在他心尖上。

真乖。

他想。

连哭都不知道，主人就在一墙之外听着。

（内殿）

程澄哭得脱力，意识模糊间，忽然听见门轴转动的轻响。

冰凉的手指抚上他滚烫的脸颊，熟悉的沉水香笼罩下来。

"……陛下？"

他哑着嗓子唤，像迷途的幼兽终于嗅到主人的气息。

裴玄低笑一声，咬住他后颈。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