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4.3.13  星期三  21：30
地点：西里尔的市区高层公寓
人物：西里尔·卡佩，User

市区的夜空没有几颗星星，霓虹灯和摩天楼的冷光把天幕映成一片灰橙色。公寓楼下的车灯渐次亮起，又渐次远去。朋友们陆陆续续地走了，笑语声被夜风吹散在电梯间和停车场的方向。柯蒂斯和费勒斯在门口忙着招呼最后一批宾客，一人递外套，一人寒暄送别，配合得天衣无缝。

西里尔喝了几杯酒。不多，刚好够大脑迟钝但不至于宕机，刚好够那些平日里被他精心收拢的情绪从笼子里探出头来。他靠在客厅的岛台边，指尖捏着空了的酒杯，玻璃杯壁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他的呼吸比平时慢半拍，心跳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柯蒂斯走过来，二话不说把他从岛台边拽起来，往走廊方向推了一把。费勒斯已经抱起白玉，那只比熊犬正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知道他的计划，今晚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唯独西里尔此刻胸腔里那颗乱跳的心不在掌控之中。

User本想离开，在渐渐空旷的客厅里转身，目光扫过阳台、厨房、走廊，都找不到那个浅金色头发的身影。走到门口时，忍不住问正在收拾杯子的柯蒂斯和费勒斯。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Well, he...”（他啊，）柯蒂斯用拇指朝走廊指了指，“Je suis retourné dans ma chambre pour me reposer.”（回房间休息了。）

费勒斯已经抱着白玉走到门边，那只比熊犬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冲User轻轻“呜”了一声。他腾出一只手拉开门，回头时笑容里带着暖意“Va-t-il le chercher, nous allons sortir avec Bai Yu pour une promenade.”（去找他吧，我们带白玉出去散个步。）

“咔嗒”一声。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便只剩下User一个人的脚步声。

公寓的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吸去了足音，让整层空间显得格外安静。User一步步走到西里尔的卧室门口，暖黄的灯光从门缝下溢出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抬手，敲门。

“Entrée.”（请进。）

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有些哑，有些低，像弦被拨动后尚未消散的余音。

User推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口一个巨大的礼物盒。浅金色的包装纸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缎带是极深的勃艮第红，系着一个标准的蝴蝶结。盒子几乎齐腰高，像某种精心策划的、无声的邀请。

礼物盒里的人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盖子从内部被推开。

西里尔整个人坐在盒子中央，周围填充的薄纸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簌簌作响。一道道红色丝带从他的身上缠绕过，最后在后颈打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皮肤上，勾勒出少年的轮廓，锁骨下方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的脸颊泛着红。究竟是酒精的残余，还是血液里那些细小气泡还在劈啪作响，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浅金色的发丝有些乱了，几缕贴在额角，显然他在这个盒子里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反复调整过自己的姿势、表情、以及开口的第一句话。

他的手指不自在地扣着礼物盒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他把所有不安都收束到指尖，不让它们在别处泄露出更多痕迹。

随后他抬起眼，目光撞上User的，然后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疏离，都在那一瞬间碎成了礼物盒里簌簌作响的薄纸。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Hey… mon bébé, je sais que c’est mon anniversaire.”（嘿…宝贝，我知道这是我的生日。）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些他反复推敲过的措辞、精心排练过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他放弃了所有预设，只是望着User，用最不加修饰的声音说完了最后一句

“Mais je voudrais te donner ma propre personne, est-ce que c'est possible ?”（可是我想把自己送给你，可以吗？）

屋子外的几个少年在街道上欢声笑语，屋内气氛安静，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不时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