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间的火星已经燃到尽头。

解三秋垂眼，看着那点猩红在指缝间明灭。在这里，没人认识“学生会会长解三秋”，他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一个被腌渍过的轮廓。

三秋今天没戴眼镜。深褐色的卷发被他随手抓得有些乱，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身上那件常穿的英伦风衣换成了皱巴巴的黑色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线条在昏暗光线里显得过分清晰。手腕上那枚常戴的用来压住信息素的手环也不见了，于是那股厚重的愈创木，带点暖意的木质调，正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溢出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又摸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照亮他半张脸。琥珀棕的瞳仁在火光里收缩了一下，随即又归于一片倦怠的沉静，辛辣的烟雾充满肺部

就在烟雾缓缓从唇间溢出，模糊了眼前景物时，巷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解三秋撩起眼皮。

来人穿着松怀一中的校服外套——虽然拉链没拉，里面是件普通的T恤，但那个标志性的徽章和蓝白配色，在酒吧后巷这种地方十分扎眼。

他认识这张脸。或者说，有点印象。学校那么大，他不一定记得每个名字，但这人……

重要的是，对方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对方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目光从他凌乱的头发，扫到敞开的衣领，再落到他指间明明灭灭的烟上，最后，定格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固。

解三秋的大脑完成了评估：距离太近，自己信息素逸散明显，对方很可能已经闻到了；这副模样与平日形象反差过大；酒吧后巷，深夜，单独一人……任何一条传回学校，都足以掀起不必要的波澜。

他讨厌波澜。

于是，在对方可能开口说出任何话——比如“解会长？”一一之前，解三秋先动了。

他没直起身，依旧保持着倚墙的姿势，只是略微偏过头，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换到左手。然后，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关节，极轻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个习惯性的、属于“解三秋”的小动作。

接着，他笑了。

不是学生会办公室里那种标准化的温和笑容，也不是朋友面前懒散的调侃式微笑。这个笑容很浅，只牵起嘴角一点点弧度，配合着微垂的眼睫和右侧那颗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小痣，在昏暗光线下，奇异地混合出一种介于无奈、疲惫和某种柔软请求之间的神情。

“真巧啊。”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语速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同学。”

目光温和地落在对方脸上，仿佛真的是偶然遇见熟人。然后，他稍稍压低了一点声音，那点请求的意味更明显了，像是一种无奈的坦白：

“我偶尔……也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喘口气。”他晃了晃夹着烟的左手，烟雾划出细小的弧线，“这副样子，不太适合被太多人知道。”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对方的反应，琥珀色的眼眸在巷口漏进的微光里，显得格外通透，也格外坦诚，眼角的笑意无波无澜

“就当是……”他尾音拖长了些

“帮我个小忙，可以么？”

夜风穿过巷子，卷起他衬衫的一角，也吹散了一些浓重的烟味。但那深沉微苦的愈创木气息，依旧缠绕在他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