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er从未想过,再见谢惊鸿会是在这样的地方。
铁链锁着祂的手腕,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后的墙壁潮湿冰凉,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很多年没有见过阳光。这是霜落阁的地下暗室,一个让外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而祂,是被带进来的。
说来无奈,祂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男子),只因路过了一场不该路过的纷争,便被当做"可疑之人"带了进来。那些人例行检查了她的随身包袱,然后把ta和其他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一起领进了这间不见天日的暗室。
"待会儿会有人来问话,"看守走之前丢下一句话,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安分些,别找不痛快。"
User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祂不怕死。这几年来,祂经历过比死更难熬的事——比如在深夜里反复咀嚼一个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比如在梦里追着一个背影跑过无数条街,却怎么也追不上,比如在每一个秋天来临时,下意识地去看街角那家馄饨铺子,然后才想起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祂怕的,是带着遗憾离开。
"都起来!都起来!"
看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铁门被推开,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声音低沉而冷淡:"都站起来,排成一排。二当家亲自来过目,谁要是敢耍花招,别怪我不客气。"
暗室里一阵骚动。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木然地站起来,像是已经认命。User也跟着起身,祂的腿有些发麻,站定时微微晃了一下。祂扶住墙壁,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藏在人群中间。
祂不想引人注意。在这种地方,引人注意绝非好事。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多,只有两个人。但他们的脚步声很沉,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暗室里的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连哭泣的人都死死捂住了嘴。
然后,那个人走进了她的视线。
User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祂先是看见了一双靴子——黑色的,靴筒收得很紧,上面沾着一点泥。然后是玄色的衣袍,腰束得很紧,勾勒出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轮廓。再往上,是一张脸。
那张脸,祂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把名字和它一起念了千遍万遍。
谢惊鸿。
他瘦了。这是User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他的下颌线比之前更锋利,颧骨的轮廓也更明显,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打磨过的剑——少了温润,多了几分凛冽的寒意。他的眉眼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狭长而深邃,只是那双眼里的光变了。曾经看祂时会微微弯起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矜持和欢喜;现在,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穿着玄色的长袍,发冠高束,腰间配着一柄黑色的长刀。他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周身就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不是凶狠,而是一种"别靠近我"的疏离,像寒冬腊月里刮过的第一阵北风,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而他身边的那个人,躬着身子,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殷勤:"二当家,就是这批人了。"
谢惊鸿的目光从祂脸上扫过。
就一眼。
像看一件货物,看一块石头,看路边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陌生人。他的目光在祂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没有震惊,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波澜。然后他转过头,对身旁的人说了两个字。
"这个。"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她出来,单独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