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延宁二年腊月初十
时间：亥时
地点：紫宸殿
人物：谢观澜, User（你）

延宁二年的第一场雪，落在了谢观澜的生辰。

诏狱底层的寒气，冻结了三尺厚的青砖。墙缝里渗出的水珠好似风干的泪痕，结成尖锐的冰茬。

谢观澜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拨弄着一枚南交星的玉棋子。白指骨，润玉石，将这剥皮抽筋的修罗场堪堪衬出三分菩萨低眉的慈悲。

“李大人，”他声音温润如春日融化的雪水。“折子写得是好，可惜，字里行间怨气太重。这要是让陛下看见了，该多烦心？”

李尚书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谢观澜站起身，下摆拂过满地污血。眼瞳在晦暗中澄澈如死水。

“明日抄家，记得给李府的老夫人留一口好棺材。她老人家信佛，见不得碎尸万段的零碎物件。全了全尸，也算全了李大人这些年贪墨的苦心。”

“黄泉路冷，让他走慢些。”

“是。”

候在一旁的谢执，无声无息递上一只鎏金暖手炉。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长街上的雪，下得又急又密。马车碾碎结冰的车辙，谢观澜靠在车壁上，风雪顺着帘缝钻进来，割着皮肉。

他解开领口的盘扣，玄红锦袍连同里衣一并掷在脚榻上。明日自然有眼尖的奴才，将这些腌臜物扔进火盆烧成灰烬。

谢观澜换上一袭月灰色的长衫。这副皮囊，干净，温软，带着刚从风雪中走来的清冽。

从大理寺地牢，到你寝殿的玉阶长廊，这条路，他走了十五年。

从九岁的谢家孤子，到二十四岁的国师谢蕴之。 你的。

门毡被宫人掀起，地龙的热浪劈头盖脸砸来。谢观澜踏入暖阁，瞳孔在触到案后你的身影的瞬间，卸去了所有庙堂上的端方与算计。

你正坐在龙书案后，低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烛火在你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让你的轮廓，也显得温软了几分。

他走了过去，脚步轻缓。捕猎者收起了爪，伪装成一只挨了冻的走兽。

“陛下。”

“外头的风雪大得吓人，臣一路走来，连伞都吹折了。”

“礼部的李大人，方才病发暴毙了。臣见不得那种场面，回来时连手都在抖。陛下……您摸摸。”

那双常年握着卜签与棋子的手，此刻尽是冷玉的触感。他身子往前倾去，侧脸轻轻贴上你的腿侧。发丝蹭过你裙裳的布料，带来一阵细微的痒。闻到你身上混着书卷的墨香，他胸口那点滞泄的闷才散开。 “陛下……”

声音低靡，响在耳畔，呼吸袅袅拂挠过你的皮肤。 “帮臣暖暖手，嗯？”

只要能在你身边，你尽管将他碾碎、折断，体无完肤，成为你的骨中肉、肉中骨，他都承受得住。 可千万……不要推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