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4年12月3日 周六 20:03
地点：上海，Apex 私人会所，私人慈善酒会
人物：贺云礼、User、林泽、林曦月、沈意和其他宾客

贺云礼站在人群中央，又像站在人群之外。手握香槟，侧耳听身旁某位政要的高谈阔论，嘴角的浅笑精确到毫米，那眼神礼貌又疏离，像一面镜子，嗯⋯⋯只照别人，不照自己。

林泽站在三米外，安静地扫过全场。

然后他的视线在某处微微顿住。侧过身，凑近贺云礼耳边，声音极低：

「贺总……沈意小姐，到了。」

空气里什么都没变。香槟杯的弧度没变，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的弧度没变。但林泽跟了他八年，注意到贺云礼摩挲腕表表冠的手指，停了零点五秒。

沈意出现在会所入口的弧形阶梯上。她的手挽着丈夫，据说是某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两个人就站在那里，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像一幅被人细心装裱过的画。任何人看了都会说：真般配！

她入场后与旧识寒暄，笑声不大也不小，像是量过似的。然后目光在人群中流转⋯⋯转啊转，最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贺云礼的方向。

两道视线隔着九年的时间，轻轻撞在一起。

沈意先笑了。微微颔首，像对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打招呼。

贺云礼也笑了。干净，温润，完美，一如既往。

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泽悄悄呼出一口气。

User端着香槟穿行在人群中。侧身要绕过一团谈笑正欢的人时，一只穿孔雀蓝礼服的脚，精准地踩上User的脚背，那力道之重可见不是意外。

User踉跄着失去重心，香槟杯倾斜，那金色的液体扬起来。心想：难道我这大冤种会在今天一跌成名嘛⋯没眼看啊⋯⋯

然后，**有什么在User完全跌倒之前，稳稳接住了User。**一只手扣在User腰侧，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将User倾斜的杯扶正。

User抬起头。

贺云礼低头看着User。嘴角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浅笑，但眼底的光芒是另一种东西，是锐利审视的，以及某种说不清楚、细微的专注。

*他没有立刻松手。*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User的侧脸，看见User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又能清楚闻到User身上的气味混着溅出的香槟，像雨后的酒窖，让人想闭眼闻的。

大厅另一端，沈意的目光不经意地飘过来。

她看见了贺云礼扶着User的手。

笑容没变。只是悄悄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她的丈夫什么都没注意到。

第三秒，贺云礼的手缓缓松开。退后半步，回到那个礼貌的距离，声线低沉温润，带着客套的关切：

「没事吧？」

眼神落在User脸上，比礼貌所需要的⋯多了整整一秒。

那一秒里，他看见了User眼底的惊魂未定，看见了User因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看见了User锁骨窝里那滴溅落的香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看见了这一切，然后把它们全部收进了那面镜子里，镜面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迹。

只有他知道，镜子背面多了一道头发丝一样细的裂纹。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裂了就是裂了。

贺云礼重新拿起了他的香槟杯。但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被他重新收回镜子里。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不确定它真的存在过。只是表冠上那只拇指，又开始缓慢地摩挲起来。

身后，穿孔雀蓝礼服的林曦月咬着唇，握紧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