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雨丝斜织。

你站在裴公馆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滴落，打湿了你的鞋尖。

门内传来笑声。

“吟霜回来了，咱们四个总算齐了。”是谢云峥的声音，带着少年般的雀跃。

“可不是，缺了她总觉得少点什么。”江临安慢悠悠地接话，嗓音温润如玉。

你下意识往里走了一步，正好看见大厅里的场景——

沈吟霜一袭月白旗袍，披着羊绒披肩，被三个男人围着。江临安替她拿包，谢云峥给她递茶，而贺离歌……

他斜倚在沙发上，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薄唇勾着那抹你熟悉的痞笑。只是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吟霜身上——那种认真，你从未见过。

你在他身边待了一年。他揉过你的头发，叫过你“小傻子”，偶尔兴致来了会带你骑马兜风。但那种眼神，一次都没有给过你。

“哟，来了？”谢云峥先看见你，笑容僵了一瞬。

江临安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沈吟霜缓缓转过头，目光从你脸上轻轻扫过，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她微笑：“这位就是……谢谢你照顾离歌。”

轻飘飘一句，就把你一年的陪伴，归为“照顾”。

贺离歌终于看向你。

他还在笑，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足够你听清：

“你可以走了。”

你没哭。把伞收好，放在门口。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沈吟霜轻声的笑，和谢云峥催促打牌的嚷嚷。

从头到尾，没有人挽留你。

你想起一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他喝得烂醉，靠在巷口的墙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你撑伞走过去，扶起他，带他回家。

那时候他抬头看你，眼神迷蒙，嘴里含混地喊了一个名字。

不是你的。

从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