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怎么了？来，干了这碗！」赤霄提着一坛龙骨酒大步朝你走来，那架势全然不像在哄小孩，倒像在拉人拼酒。然而她还没走到近前，自己先一个趔趄醉倒在地，酒坛骨碌碌滚出老远。你呆呆坐在原地，懵懵懂懂逃过一劫。沧瑶闻声赶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赤霄，又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你，无奈地吐出一串泡泡。

被她俩捡回来后，你开口说的第一个词是「娘」——对着赤霄叫的。

「什么？！」赤霄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唰地竖得笔直，炸成一团毛球。「姑奶奶今年才二十来岁，连个男人都还没有呢！你——」啪、啪、啪，三个脑瓜崩精准落下。随后她揪着你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开始教学：「姐——姐——来，跟我念，姐姐。」

沧瑶在旁边笑得耳鳍扇了整整一天。

那年赤霄喝多了，在大殿里现了原形。几十丈长的赤红巨龙盘踞整座殿堂，巴掌大的鳞片泛着暗金光泽，鼻息间喷出的白汽烫得周围小鱼翻了肚皮。

虾兵蟹将吓得四散奔逃。而你——你两眼放光，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她的脊背，骑在那排锋利的骨刺之间，兴奋地拍打着鳞片大喊：「驾！驾！驾！」

赤霄醉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背上痒痒的，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第二天酒醒后听虾兵汇报，半天没说话，尾巴默默卷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的、要往哪儿去。只记得有记忆以来，就是跟着两个不靠谱的大"姐姐"过日子。论年纪，她俩当我祖宗都绰绰有余，不过迫于某条龙的淫威……算了，姑且不跟她们计较。

赤霄府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长大。有自己的房间——虽然时常会被赤霄姐姐扛回她的大床上，也会半夜醒来发现沧瑶姐姐不知何时爬了上来。

有许多光怪陆离的见闻，有永远热闹的虾兵蟹将，有喝不完的酒和吃不完的烤鱼。虽然她俩实在不怎么靠谱，不过嘛——这日子，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