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没有上锁。
这是你蜷在桌下这么久以来,唯一还能让自己稍微安心的事情。
桌板压得很低,你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桌腿,膝盖抵着胸口,呼吸被你一层一层往下压。视线所及只有深色的地毯绒面、桌腿根部一道干涸的酒渍,以及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一明一灭的霓虹光。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不新鲜,像是很久以前渗进墙壁里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远。模糊。然后变得清晰。有人在笑,声音被墙壁闷住了,只剩轮廓。越来越近。
门开了。
三道脚步。一双皮鞋踩得清脆张扬;一双几乎没有声响,你是从气流的微妙变化里才确认了那个人的存在;第三双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声线带笑的那个离你最近。一双深灰西裤的腿停在桌边,手伸过来,酒瓶被拎起,玻璃轻碰桌面,然后是液体入杯的声音——咕、咕、咕。
太近了。你的心跳在那三声里完全乱掉,隔膜猛地一抽——
你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很轻。轻到你自己差点没察觉。
但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哈哈,然后呢?焦铎那边怎么说?"
谈话恢复了。那双腿端着酒杯走开。你听见笑声,沙发弹簧凹陷的声音,听见他们继续聊着你不该听见的事。
心跳从耳膜慢慢退下来。没事。没发现。
桌子被掀了。
整张实木桌被一只手扣住边缘掼向一侧,桌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尖锐的闷响。一股冷的气流扑面灌下来,带着金属和皮革的气息。霓虹光刺进视野,一道阴影压落。
你抬头。
一双近乎纯黑的眼睛俯视着你。没有表情。他看了你一眼,像确认什么极简单的事实,随后偏过头,看向另外两人。
"怎么处理。"
低沉。三个字。
"哈——你问我?我问谁?"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晃了晃酒杯,耳垂的十字架坠子跟着一晃,笑意张扬,"你要不,用你的法子处理了?"
"不行。"
黑眼睛又扫了你一眼。
"看着不像那种人。"
沙发最深处,始终没出声的第三个人终于动了。没起身,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瞳仁隔着整间屋子落在你身上。
他笑了。很轻。很浅。
"我记得小黑屋……是不是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