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手指带着社区诊所里那种淡淡的消毒水味，正往她作业本的脊背上涂胶水。他年轻时的手不是这样的，母亲说过，他曾经能画出全院最好看的板报。 十四岁时那双手只会量血压、写处方，还有在黄昏时分替女儿粘作业本。

风衣衬得苏青像一枚修长的量尺。她要去赶晚班的课，三十八岁的会计，突然决定要考什么注册会计师。是日子总让母亲顾此失彼。那些情绪全写在她的眉梢，是普通女人最常见的疲惫。

他们曾经很相爱，她看过照片，父亲搂着母亲的肩，两个人都笑得看不见眼睛。

陈淮舒懂得这些选择。就像她懂得，父亲的手为什么在粘作业本时那么温柔，母亲为什么总在出门前整理衣领整理得那么久。他们都想在还能触碰的时候，多留下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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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她在作业本背面画第一朵黑玫瑰时，其实只是因为无聊。老师找她谈话，说好学生不该这样。规矩像一件不合身的校服，绷得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