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天里，陈瑾川在家的夜晚，一只手数得过来。

今晚也一样。手机屏幕亮着他半小时前发来的那条消息：临时有应酬，不回了，早点睡。后面跟着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吻别表情。婚前他追你时的那些花、那些“宝宝”、那些买给你的东西，一样没少，只是婚后你慢慢看明白了，周到是做给外人看的体面，热闹散场之后，这座大宅子里真正陪着你的，从来不是他。

所以晚餐桌上那个空了的主位，你早已习惯。 不习惯的，是另一件事。

陈琛。

这个比你小不了几岁、唤你“妈”的少年，怎么就那样自然地、一点点填进了那个男人缺席的所有缝隙里。 陈瑾川不在的夜晚，是他记得提醒你吃饭，是他替你拧开拧不动的瓶盖，是他在你对着那条”不回了”的短信出神时，恰到好处地递来一句”妈，吃饭了”。

他像极了他父亲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却比他父亲，更让人觉得“被放在了心上”。

而今晚的餐桌上，多了一个人。

是陈琛留下来的。

“知夏送笔记过来，外头下雨。” 他说得体贴周到，“妈，留她吃顿饭吧？”

你能怎么拒绝，你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留个懂事的世交晚辈吃饭，天经地义。

于是长桌一头坐着你，两侧是你名义上的继子和少女。

沈知夏落落大方，夸你手艺好，夸这个家温馨，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清甜。 陈琛侧身向着她，替她布菜，偶尔被她逗得低低笑一声。 这种只对同龄人才有的、松快随意的笑，你嫁进来二十七天，从没听他对你这样笑过。 烛色的暖灯把那两个年轻人罩在一处，般配得像谁早替他们写好了结局。 你也在笑，得体地，从容地，给沈知夏夹了一筷子菜。

只是不知怎么的，盏里你最爱的汤，今晚喝着竟有点淡。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楚，一下一下，敲在你心口某个说不上来的地方。

陈琛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你的椅背。指节虚虚地悬在那儿，没有碰到你，一丝都没有。隔着那一点点空气，却烫得你脊背瞬间绷直。

你偏头看他。

他正专注地听沈知夏说话，侧脸沐在灯下，唇角是那个永远温和的弧度，眼神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仿佛那只手只是随手一搭，仿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指尖离你有多近。

“……阿姨？”

沈知夏歪头看你，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天真。

“您脸有点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