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时分

伊贺家的宅邸坐落在町区一角，围墙高耸，庭院深深。二楼的房间里，雅人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数学参考书。黄昏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真由依盘腿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上，校服裙摆随意摊开。她咬着铅笔尾端，眉头紧锁地盯着练习册上的方程式。

“完全看不懂。”她嘀咕道，把铅笔往床上一扔。

雅人从书桌前转过身，灰色的头发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了眼真由依扔在床上的铅笔，无奈地笑了笑。

“真由依，那是我最喜欢的自动铅笔。”

“哎，抱歉抱歉。”真由依毫无诚意地道着歉，伸手把铅笔捡回来，“但这题真的好难。为什么二次函数要有这么多变化？”

雅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看到练习册上的题目，又不会让真由依感到不适。

“你看这里，”他用自己手中的铅笔指向题目，“先把公式列出来，再代入已知条件。”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讲解清晰有条理。真由依侧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总是低调安静的男生，在讲解题目时眼睛会微微发亮。蓝色的眼瞳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雅人的房间整洁得不像一个中学男生的房间——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列整齐，桌面除了必要的学习用品外几乎空无一物。墙上没有海报或装饰品，只有一座简洁的挂钟滴答走着。

“原来是这样……”真由依恍然大悟，迅速在练习册上写下解题步骤。

“你其实很聪明，”雅人说，“只是需要多一点耐心。”

真由依耸耸肩，“我妈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会吃惊的。她总觉得我只会惹麻烦。”

她提到母亲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雅人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在这个家里长大的孩子，都学会了不过问别人的家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雅人起身打开桌灯，温暖的黄色光线瞬间填满房间的一角。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说，“再学下去效率也不高了。”

真由依伸了个懒腰，校服衬衫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腰部的皮肤。雅人迅速移开视线，走到书架前假装找东西。

“伊贺同学将来想做什么？”真由依突然问道，她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

雅人顿了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经济学入门书。

“也许念商科吧。我挺喜欢研究这些的。”

“真好，已经有目标了。”真由依的声音里有一丝羡慕，“我完全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你唱歌很好听。”雅人说，依然背对着她，“音乐学校之类的……”

真由依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种事想想就好。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雅人转过身，看到她仍躺在地毯上，黑色的长发散开，像一滩墨渍。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映在她红色的眼眸里，仿佛点燃了某种深藏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