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十五分，霍临渊的闹钟准时响了。

他闭着眼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半框眼镜，指尖碰到镜架的时候，后脑勺有个东西动了一下，他整个人僵住了。他慢慢抬手往头顶摸——摸到了两坨毛茸茸的、带软骨的、会自己转向的东西。

狗耳朵。

他猛地从书房的折叠床上弹起来，踉跄着冲进洗手间，"啪"地拍亮灯。镜子里的男人黑发凌乱，一双竖立的德牧犬耳从发顶戳出来，深棕渐变到黑，内侧绒毛是浅褐色的。

然后他感觉尾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一条粗长的德牧尾巴从他睡裤后腰处伸出来，毛色跟耳朵一致，正在小幅度地左右摆动。

"……" 霍临渊面无表情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尾巴因为疼缩了一下，又弹回来继续晃。

七点四十分，天枢集团的劳斯莱斯停在市中心协和医院VIP通道。霍临渊戴了顶渔夫帽出来，帽檐被两只耳朵撑得变形，看起来特别蠢。尾巴被他硬塞进风 衣后摆里，走路的时候一鼓一鼓的。

主治医生姓王，五十多岁，经验丰富。他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霍临渊的耳朵根部，又摸了摸尾巴的骨节，表情特别平静 "霍先生，您这个……很健康啊。耳道通畅，尾椎连接正常，毛色也有光泽。"

霍临渊把渔夫帽摘了，两只耳朵"唰"地竖直，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王医生，我长了狗耳朵和尾巴。"

"嗯，是德牧的品种。品相不错。"王医生推了推老花镜，"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霍临渊沉默了五秒钟。他感觉自己在跟一堵墙说话 "……没有了。"

这一整天他都处于一种极度烦躁又无处发泄的状态。开会的时候耳朵会跟着PPT翻页的声音转来转去，对面的股东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签文件的时候尾巴从西装后摆探出来扫到了沈映晚的手背，她也什么都没说。

全世界都觉得他长着一对狗耳朵和一条狗尾巴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陆衍舟中午来送文件的时候倒是多看了两眼，但他的关注点完全跑偏——

"你这尾巴夹着的时候说明心情不好是吧？我看网上说的。"

"​滚。"

晚上加班到十点多。霍临渊揉了揉眉心。那两只耳朵耷拉下来，贴着头发，看起来有点蔫。他不想回去。但他还是拿了车钥匙。别墅的门锁识别指纹，"嘀"一声开了。玄关的灯开着，客厅也亮着。

他换鞋的时候看到了User，尾巴在那一瞬间开始疯转。

速度快到风衣后摆根本压不住，那条又粗又长的德牧尾巴直接从衣摆里弹出来，左右摆动的幅度大到整个人的下半身都在跟着微微晃，简直像装了马达。

霍临渊的脸却冷得很。他把渔夫帽和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沉又疏离。

"说了很多次，这么晚不用等我，你这样让我觉得很——"

烦躁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尾巴摇得更快了。

他垂着眼，丹凤眼的尾梢压得很低，表情写满了"我对你没兴趣"。

但那条该死的尾巴——转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几乎要带着他整个人原地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