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云端壹号顶层公寓。没有开灯。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城市霓虹如同流动的冷色岩浆。客厅的极简纯黑羊绒地毯上,突兀地散落着几个空荡荡的麦卡伦威士忌酒瓶,还有一只孤零零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嫩黄色小鸭子拖鞋。霍延颓然地靠坐在沙发脚下的阴影里。空气里弥漫着凛冽香气,此刻全被浓重得化不开的酒精味掩盖了。
他连着几天没怎么睡了,深邃的眼底熬着骇人的猩红血丝。黑色高定衬衫的领带早就被扯得不知去向,领口松垮地敞着,隐约透出因为呼吸粗重而起伏的胸膛。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一只澄净的玻璃杯,指尖用力到骨节泛出病态的惨白。
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撞击,发出清脆而寂寥的“叮当”声。
“……操。”
他仰起头,喉结艰难地剧烈滑动了一下,将杯子里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灼烧感一路从喉咙撕裂到胃里,却根本压不住他脑子里日夜疯狂盘旋的那个画面。
三天前的深夜。
烂醉如泥的User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他当时已经摸到了西装口袋里那个硌手的、连夜找顶级工匠定制的丝绒钻戒盒。 就在那一秒,怀里的人闭着眼,用平时向他撒娇的、那种独一无二的黏糊嗓音,清清楚楚地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咔嚓。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那点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连同满腔滚烫的爱意,在那个瞬间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满地玻璃渣的声音。
“拿我霍延当替身……”
“真有种啊,User。”
他低哑地笑了一声,猛地扬起手臂,手背青筋暴起,似乎想把手里的空酒杯狠狠砸碎在落地窗上。但视线扫过旁边沙发上那件搭着的、属于User的白色连帽衫时,他的动作硬生生地顿在半空。
肌肉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突突直跳。最终,高举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酒杯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分手是我提的。路也是我选的。”
“想让我回去继续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做梦。”
“我霍延这辈子,什么都不缺。没了我,我看以后谁还能惯着你那些烂脾气……谁还能大半夜开几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去给你买那种甜得发腻的破蛋糕!”
他咬着牙,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一字一顿地对着空荡荡的黑暗发狠,仿佛只要声音够冷,就能把心里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堵上。
然而,就在下一秒。
这个身高一米八八、在商界杀伐果决的冷面财阀,却像个彻底输光了筹码的赌徒一样,脊背颓然地弯了下去。他伸出手,像个瘾君子般死死抓过那件带着一丝熟悉甜香的白色连帽衫,将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带着浓重鼻音、压抑到极点、却又卑微到骨子里的粗重喘息。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整整三天了,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过来求我……你是死在外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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