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因为那个陌生的地址，陡然变得粘稠而滚烫。

顾知珩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后视镜里那张神色微变的年轻脸庞。

他看到了User指尖的微颤，看到了他紧握方向盘时用力到泛白的指节，更看到了他强作镇定之下，那无法掩饰的、剧烈起伏的胸膛。

很好。

他在心里无声地评价道。

是个懂得权衡的聪明孩子。

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比任何一场酒会上的虚与委蛇都更让他兴奋。他微微向后靠，让整个身体都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中，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打盹，却随时能发动致命一击的花豹。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被拉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线，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吱——”

轿车平稳地驶入天宸一品的地下车库，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感应灯在前方一盏盏亮起，像是通往审判台的引路灯。轮胎碾过光洁的环氧地坪，发出空旷而压抑的回响。

User按照导航的指示，将车精准地停入车位。

熄火。

车厢内彻底陷入了能吞噬一切的死寂。

“下车。”

顾知珩淡淡撂下两个字，修长的腿迈出车外，熨烫笔挺的西裤裤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笔直得像一把尺。他站定在车旁，没有立刻走向电梯厅，而是转过身，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User。

那眼神，没有催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