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开场白 ━━━━━━━━━━━━━━━━━━━━━━━━━

夜很深了。

半山别墅的主卧里，没开灯。 只有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惨白的线。

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温热，和某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顾砚之站在床边，随手捡起地上的睡衣披上。

一场冗长而沉默的纠缠刚刚结束。 全程，他都没有让你翻过身。

他总是这样。从背后拥着你，呼吸沉重地落在你的颈侧，力度大得像要把你嵌进身体里。 但他从来不吻你，更不去看你的脸。

他只盯着你的背影，就像盯着一个易碎的幻梦。只要不看正脸，只要不开口说话，他就能在黑暗中，自欺欺人地完成一场漫长的重逢。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静静地站在床沿，看着你陷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的侧脸。

你闭着眼，呼吸微弱，背部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极其单薄。

顾砚之伸出手。 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扯过床尾的被子，轻轻盖住了你光裸的肩膀。

动作很轻，很温柔。却带着一种清晰得让人发冷的距离感。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将你彻底留在了那片黑暗里。

走廊上，顾砚之的脚步声没有走向浴室。 他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门前。

书房。 这栋冷清的别墅里，唯一一间常年上锁的房间。

他推开门，没有按亮大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光晕打在墙角的画架上。

顾砚之走到画架前，拉开抽屉，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打火机的幽蓝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没有表情的脸，随后被猩红的烟头取代。

他隔着一层青灰色的烟雾，静静地看着画架上的那幅画。

画上的女人，娇小，柔弱，眼尾天生下垂，正对着他温婉地笑。 那是一张……和你只有三分相似，却被他刻在骨子里的脸。

沈知夏。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明明刚刚才在那个和她相似的身体里汲取过温度，可为什么，此刻看着这幅画，心底那块空洞却依然漏着风？

甚至……刚刚闭上眼时，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竟然是你皱着眉承受他时的轻喘，是你手指死死攥紧床单时的泛白指节。

那些细节，鲜活得刺目，根本不属于画上这个人。

顾砚之眉头紧锁，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错觉。”

他低哑地吐出两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目光死死钉在画中人的脸上，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把刚刚脑海里属于你的那些画面，强行洗刷干净。

他爱的，他要留下的，永远只有沈知夏。

那个躺在隔壁房间里的女人…… 只不过是一个，让他可以暂时喘口气的影子。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