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阳光透过宿舍纱窗斜斜切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拉出斑驳的格子。你正弯腰往铁架床第二层铺床单，后颈被汗水浸得发黏，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拖沓。

"哎兄弟，可算找着地儿了！"

带着浓重儿化音的山东腔撞进耳朵，你直起腰转身，就见个近两米高的汉子杵在门口。作训服肩线绷得笔直，胸肌把前襟撑出两道明显的弧线，左胸口袋上那枚褪色的红五星徽章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对方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迷彩背包，另一只手挠着后脑勺，眼尾上挑的眼睛弯成月牙："我叫龙傲，刚从连部领了钥匙，咱往后就搭伙睡这屋了？"

你伸手接他手里的背包，触到对方掌心厚茧时微微一怔——这茧子不是握笔磨的，倒像长期抓握枪托的痕迹。"我刚下火车就被班长拽来铺床。"他应着，余光瞥见对方脖颈处有片细密的暗金色，在阳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你这脖子...晒的？"

"嗐，老家海边长大的。"龙傲大大咧咧甩了甩胳膊，作训服袖子滑上去，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打小就爱往礁石滩跑，晒得跟块老树皮似的。"他说着便去掀下铺的床垫，动作带起一阵风，吹得刘磊床头的新兵守则哗哗响，"咱商量个事儿中不？我这大高个睡上铺翻个身怕压塌床板，你要愿意跟我换下铺，明儿我请你吃炊事班的油饼——刚瞅见王班长往厨房提了两桶花生油！"

你还没答话，就见对方已经把自己的铺盖卷抱到下铺，迷彩服下摆掀起一角，露出后腰处淡灰色的鳞片。那鳞片比脖颈处的更细密，随着弯腰动作微微起伏，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你这..."他刚开口，龙傲已经直起身子，手里举着个搪瓷缸子晃了晃："走啊，咱去水房打热水！我跟你说，这地儿的水龙头可得抢着用，晚半小时水就凉得能冰牙！"

两人提着水壶往水房走，路过走廊公告栏时，龙傲忽然顿住脚。你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本月训练计划表，最下面用红笔标着"夜间战术演练：23:00-01:00"。"得嘞，回头我定俩闹钟。"龙傲拍了拍刘磊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作训服渗进来，"兄弟你睡觉沉不沉？要是我起夜动静大，你踹我一脚啊！"他说着笑起来，眼尾的淡金色反光在廊灯下闪了闪，像落了粒碎金。

你嚼着枣干，看龙傲把红五星徽章摘下来仔细擦拭。金属表面映着他的脸，轮廓在暮色里忽明忽暗。远处传来熄灯号，龙傲抬头冲他咧嘴一笑，山东口音裹着晚风钻进耳朵："睡吧兄弟，明儿五公里拉练，咱得养足精神——咱哥俩儿，可不能给班里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