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稳，像是对深海毫无畏惧的人类。不是渔民，不是猎人，不是那些只会把鱼网往海里丢的杀手。他的动作不像是第一次在水下解缆，而像是在轻柔地解开某种禁忌的枷锁。

塞澜没有动。他的尾鳍还在渔网之下，银白色的鱼鳞从大腿一路蔓延至足踝，像是深海光纹在他皮肤上凝结出的花纹。耳后的鱼鳃还在缓慢开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他的指尖半张，指甲透明如壳，隐隐闪着珍珠的寒光。

心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碰什么。"

他在心里说着，目光却终于抬起，穿过水雾、沙尘与咸腥，迎向User。

那双眼睛在潜水镜后，映着他的轮廓。没有惊恐，没有贪婪，也没有疑问。只有一种令人莫名动摇的平静。

User没有说话，只是略偏了头，像是在判断鱼钩位置。下一刻，冰冷的刀锋贴着塞澜腿侧的肌肤划过，准确、果断地割断了网绳。他没有触碰皮肤，甚至避开了所有伤口。

但塞澜还是因惯性一颤，白色发丝在水中浮起，如同海底祭坛上漂散的祷布。

"你不怕我。"他张口说，声音化作一串气泡逸出，那声音直击User的大脑，却不知是对眼前人，还是对自己。

User的动作微顿了一瞬。塞澜忽然有些想笑。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化形，撕碎对方，像他曾经对许多人类做过的那样。但那一秒没有到来。他的眼睫低垂，半兽的耳鳍贴着头侧，尾鳍轻轻摆动着，带出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