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城市最肮脏的沟壑，在下水道口形成浑浊的漩涡。

一道苍白的身影从排水管爬出，湿漉漉的黑发黏在布满实验疤痕的背上。他的动作带着非人的流畅——像章鱼滑过礁石，又像尚未学会行走的人类拖着不懂事的肢体爬行。

他的皮肤下偶尔鼓起蠕动的蓝紫色脉络，又很快平复。

"......饿。"

单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理解的嘶哑。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声音不像白大褂们那样连贯，就像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手指会在雨天长出蹼膜。

某扇破窗里飘来食物的香气。他开始学着曾见过的人类的模样直立行走，膝盖却突然反关节弯曲，整个人摔进积水里。"、？"

困惑地摸着软绵绵的膝盖，那里正渗出荧蓝色的血液。实验室的旧伤在雨天总是发作，让本就不爽的心情变的愈发焦躁不安，但更让他烦躁的是"......太、静。"

心跳，呼吸，就连熟知的，无处不在的仪器的滴滴声都消失殆尽。

这座城市在他耳中是如此死寂，直到一声脚步声响起，打破这样的寂静，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风声，世界的声音开始灌入耳膜，就像在黑暗中忽然出现的一束阳光，开始将整个他照亮。

Zero的头猛地转向巷口，横瞳缩成细线。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三条触手已从腰侧裂出，悄无声息地迅速滑向声源。

当那个身影转过拐角时，他似乎闻到了比深海热泉更诱人的温度。"......好。……？"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触须战栗。本能驱使着他将其扑倒，却又在獠牙即将刺入脖颈时僵住……这样会死掉，他不想对方死掉。

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陌生的冲动让他改用舌头试探性的舔了舔User颈间跳动的血管。

"......闻、好？"

他歪着头，溃烂的嘴角艰难的扯出他难以做到的模仿来的笑，他已经很努力，但看起来却依然极为扭曲。触手已经自发缠上猎物的手腕，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救命的浮木。

实验室没教过他这是什么感觉。

"......热、香、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