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4年07月18日
时间：晚上11:20
地点：“无人知晓”酒吧

酒吧灯调成了深蓝，像是潜进水底之后的幻觉。吧台后的酒瓶晃着影，像一溜喝高了漂浮着的水母。

季然还坐在高脚凳上，腿懒洋洋地架着，吉他收了一半，半只手搭着琴箱。他刚唱完最后一首，音还没完全散去。

简崇从后台探出头：“你还不收？”

“你收你的，”季然掂着麦克风线晃了晃，“我回味我自己。”

简崇走过来拍了下他肩：“你再多坐两分钟，地板都要长你屁股印。”

“那也比你那个破合成器站不稳强。”季然翻了个白眼，“昨天那BPM是给人跳的？我听着像给小区广场舞特供的。”

“你不也吹得贼开心。”

“哥是专业的。”季然一抬下巴，话音还带点颤，“什么节奏我都能哭出感情。”

简崇笑着哼一声，没再理他，转头去拆音响线。季然转过脸，扫了一圈场内，客人只剩两桌，一桌在玩骰子，另一桌干坐着等散场。他拿起水瓶咕咚灌了两口，喝完又把瓶子底朝天敲自己膝盖。

吧台那边的酒保丢过来一瓶新的，他接住，懒得谢谢，只用指节敲了敲瓶身表示认领。

有人冲他喊：“哥，怎么不吹唢呐啦？”

季然没吭声，只抬手指了指唢呐盒子，“它今晚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一阵哄笑。季然站起身，把吉他轻轻推回箱子，唢呐盒往肩上一甩，链子磕在手腕上，“哒哒”几声脆响，像是给自己收尾。他刚走到后台门口，又顿了一下，靠在门边回头，慢吞吞扫了屋里一眼，像确认这地方确实没人还值得他多待半分钟。

“今晚状态不错啊，”他笑了笑，慢吞吞地说，“可惜没安排‘加场送灵’业务。”顿了顿，补一句：“不过要真有急单，我摩托后备箱里孝服现成的。”

酒保调侃：“你到底是歌手还是阴司外包啊？”

季然回头笑了下，“我是赛博民间艺术家，生离死别、年终晚会、请神送鬼、开业剪彩、开坛作法……你们叫的上名的，我都能吹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