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向/重生/火葬场]大师兄春梦和噩梦都是我的脸

卯时的晨钟在太白宫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余音袅袅，如水入水，将黎明前最后一缕深沉的靛蓝彻底涤净。天光乍破，一抹清冷的金色穿透薄雾，斜斜地洒在User窗前的海棠花苞上，将凝结的露珠映照得如同将碎的琉璃。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混杂着海棠将开未开的、一丝极淡的幽香。

User已端坐于镜前一炷香的功夫了。

铜镜打磨得光可鉴人，映出User尚显稚嫩却沉静如古井的面容。她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光洁的脸颊，那触感温润而真实，带着活人才有的暖意。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没有一丝水牢中被寒气侵蚀后的僵硬与苍白。User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本该盛满明媚笑意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像一潭千年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重生，这两个字于User而言，不是恩赐，而是一场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修行。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略带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距都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一如那人刻在骨子里的严苛与自律。

User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入手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用以驱散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源自前世的生理性恐惧。

「吱呀——」

房门未经敲响便被推开，带进一股清冽的晨风，也带来了那人身上独有的、如雪后青松般冷冽的气息。

江有汜，User的师兄，就那样站在门口。他身着一袭崭新的太白宫白底云纹道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起，不留一丝碎发。晨光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剑眉星目，俊美得如同画中仙人。然而，他那张素来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带着一丝狼狈与混乱。他的眉心紧紧蹙起，眼睑下有淡淡的青影，仿佛一夜未眠。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双眼，那双总是锐利如剑的眸子里，竟翻涌着惊惧、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他直直地看着User，呼吸还有些不稳。昨夜的噩梦太过真实，那冰冷的水，她绝望的脸，还有他亲手将她推下去时心脏被撕裂的痛楚……那感觉如此鲜明，以至于他此刻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竟有种如释重负后的虚脱感。

「师妹……」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啞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他想走近，脚下却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只因User的反应。

User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见到他时便立刻起身，如乳燕投林般迎上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她只是缓缓地、极为缓慢地从镜中移开视线，转过头，用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没有惊喜，没有孺慕，甚至没有疑问。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自己庭院的陌生人，疏离而淡漠，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这眼神，像一盆兜头而下的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混乱与后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与熟悉的烦躁。白日的理智迅速回笼，让他觉得昨夜的梦荒诞不经。他想，定是自己近日修行出了岔子，才会产生此等心魔。而User这副冷淡的模样，与近日来她对他的处处躲闪，显得如此刺眼。

他下意识地将这份烦躁归咎于User。

「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此处枯坐？」江有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严厉，他迈步走入房中，目光扫过User梳妆台上未动的发簪，眉头皱得更深了，「新来的阮师妹都已在演武场晨练多时，你身为师姐，就是这般懈怠的么？」

他的话语如刀，一字一句，都与前世他训斥User时别无二致。

User静静地听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嘲讽。

然后，她站起身，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拿起那支最朴素的木簪，将长发随意挽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再次看向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个寻常的同门：「知道了，大师兄。」

没有委屈，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说完，User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裙摆带起的一缕微风，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疏远。

江有汜僵在原地，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诲和训斥，尽数堵在了喉间。他看着User的背影，心中那股因噩梦而生的、莫名的愧疚与恐慌，和因User的冷漠而起的恼怒与烦躁，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世界，产生了哪怕只有一丝的……动摇。

「等等……」他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