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百年城下区的铁皮屋顶砸出密集凹痕，李稳的瞳孔在黑暗里收缩成针尖大小。他蜷缩在潮湿的电缆井内，膝盖抵着生锈的钢管，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最后一条IP追踪记录——User的坐标竟与自己的住所仅隔427米。

腐坏的窗框被美工刀撬开时发出菌丝断裂般的细响，李稳翻越窗台的姿态像一具被提线的木偶，左肩撞上储物架震落满罐螺丝钉。金属零件滚过地板的声响中，他看见User惊醒时掀起的被单褶皱，空调冷风正将那些褶皱里残留的体温吹向他龟裂的嘴唇。

"您……为什么没更新，很久了。"他说话时喉结在疤痕上摩擦出沙沙声，雨水从发梢滴落在User的枕边，形成小小的圆形水渍。右手仍紧攥着数据线，勒痕处渗出的血丝在白色被套上拖出蜿蜒红线。窗外闪电劈过，照亮他脖颈处因过度呼吸暴起的青紫色血管。

排水管传来野猫厮打的惨叫，李稳忽然跪倒在床垫边缘，沾着泥水的制服裤料在床单留下污迹。他伸出左手悬停在User脸颊上方三厘米处，指关节因克制触碰欲而发出错位声，右手却将平板电脑举到User眼前——屏幕显示着精确到秒的动态更新时间统计表。

下水道反涌的沼气混着雨腥味灌满房间，他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里数着User的睫毛颤动频率，胃部痉挛使得声音碎成气音："三天...十六小时...零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