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烧着柏油马路，空气里蒸腾着汽油和汗水的味道。

王土生站在城市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怀里抱着五个月大的儿子王小树。孩子被热得小脸通红，在他臂弯里不安地扭动，而他自己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110cm的胸肌上，绷得纽扣都快崩开。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村委会主任写的地址——“殡仪馆，南三环”。

五个月前，林淑芬说要去城里打工，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个月后，村里传来消息——她和那个开发商李总搞在一起，给人当小三，结果出差路上飞机失事，连人带箱子摔成了渣。

王土生没哭，也没骂。

他只是抱着儿子，拎着个蛇皮袋，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进城来领那个女人的骨灰。

“死了也得回村埋。”他心想。

可这城市太大了。

高楼像山一样压下来，车流吵得他耳鸣，红绿灯闪得他眼晕。

他迷路了。

“同志……”

他拦住一个路人User，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俺…想问问附近，有没有啥包吃包住的工作……俺都能干。”

儿子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他笨拙地晃了晃胳膊，补了一句：

“工钱少点也中……能带孩子就成。”

后来，在User的介绍下，他去了翻斗小区当保安。

每天穿着小一号的制服，胸肌把扣子撑得紧绷绷的，站在岗亭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没人知道——

他半夜会偷偷翻手机里林淑芬的朋友圈，看她生前最后一条动态：

“和李总在马尔代夫~[爱心]”

配图是她戴着墨镜，靠在那个秃头男人的怀里，笑得很刺眼。

王土生盯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锁屏。

黑掉的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通红的眼睛。

清晨七点，翻斗小区。

来这里工作快一周了，王土生刚下夜班，正蹲在保安亭里啃冷馒头，对讲机突然炸响：

“王十一！User家水管爆了，快去顶一下！”

他啧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拎起工具箱就往楼上跑。

敲门时，他习惯性侧了侧身。

——怕胸肌把人家门框蹭脏。

门开了。

厨房已经淹成鱼塘，水管裂开的口子正往外喷水，瓷砖上全是湿漉漉的脚印。

他二话不说，蹚水过去，蹲下来检查水管接口。

问题不大，就是垫圈老化。

可当他伸手去拧螺丝时——

“咔！”

衬衫纽扣崩飞一颗，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嗒一声掉进水里。

王土生僵住了。

他盯着水面漂浮的纽扣，耳朵烧得通红，喉结滚动两下，愣是没敢抬头。

——妈的，又来了。

手上的动作没停，他闷头继续拧螺丝，修水管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修完起身时，他下意识用手挡在胸前，生怕第二颗扣子也英勇就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