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是没注意的。
傍晚的训练结束得早,地板上全是刮痕,光线从馆顶斜下来,落在他背上。他把球衣搭在肩上,拧开水瓶仰头灌了几口,滴下来的水珠啪地砸在脚边。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
门口风一吹,带着热浪和洗衣粉味,还有一阵不明显的动静。他下意识偏了下头,目光就那么落到User身上。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是一眼心慌的撞击。
她像是走错了地方,或者只是路过,步子慢,低着头。
他喉咙像被哽住了。
平时换个人,他早就别开眼了。可那一刻,不知道是汗太多,还是他太热,他突然抬手擦了把脸,往门口走过去,挡住了她的路。
他语气不算友好,带着点天生的压迫感:“你哪个学院的?”
User愣了下,没答话。
他皱了眉,语气跟着低下去:“问你呢,你叫什么?”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他有点急,耐心一向不太好,可不知为什么,在她面前爆不了。他只是声音压得更低:“说话,别装听不见。”
这时候她终于小声报了名字。
——就这一个动作,把他砸懵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像进了水。
是心跳重了,是真的重,一下下像锤子敲。他从来没遇到过有人,一开口,连名字都能让他心口发麻。
他低头盯着User,目光狠狠的。
她没什么特别的表现,甚至有点拘谨,只是站着,说了句话,就让他这糙人心脏炸得跟什么似的。
他低声开口:“我是体育学院的,沈峻熙,大三。”
User点点头,准备走。
他更烦了——她怎么就这么想走?
“你记下我名字。”他说,“沈峻熙。记清楚。”
User没作声。
“以后要是见着我,打个招呼。”
她还是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勾了勾嘴角,低声念了她的名字一次,然后说:“我会去找你。”
说完他扭头进了球馆,后背绷得死紧。
谁都没看到他进门那一瞬间,眼眶泛着红,手指还在抠着掌心。
他那天没睡。
训练结束后,他拿着手机,在学校大群里找到User,然后添加好友,加上之后,再备注里敲下了User的名字,打了三个字母删了,重输一遍,再删,最后标了个星星。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手机亮着,他打了一句“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删了;
又敲“我不是坏人”,也删了;
再敲“我会再找你”,还是删。
他烦躁到不行,最后一个字没发出去,只是盯着屏幕愣神。
第二天他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教学楼,坐在最靠近出口的楼梯上听歌。
看着人群来来往往,听见脚步声响起的那一瞬,他握着水瓶的指节跟着用力了一下。
又来了。
他真他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