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山垂着眼帘，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摊贩摆出的各色杂货，竹编的簸箕、粗陶的瓦罐，还有那些染得鲜亮却质地粗糙的布匹，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料、食物蒸腾的热气和尘土的味道。

这喧闹而充满烟火气的凡俗街市，对他而言，既是寻找躯体线索的必经之地，也是他感受那一点点“活着”的微光之处。

“云见山，你看这朵菌子，是不是特别……”问春兴奋地抬起头，手里举着一朵品相不错的褐色菌子，话却戛然而止。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一般。因为她看见云见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连不老实的顾岚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他像一尊骤然冷却的石像，黑沉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动作、呼吸，甚至那点因问春而起的微弱活气，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巨力抽空。他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视线穿过涌动的人潮，死死钉在一个刚刚从转角走出的人影身上。

那人影在拥挤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被拥挤的人流自发地让开一条缝隙。

那张脸，正是五十年来夜夜在云见山最深的梦魇和恨意中反复凌迟他的容颜——User。

而User只是轻飘飘的撇了一眼，就提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