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空气闷得像一床湿棉被，裹着飞扬的尘土和若有若无的蝉鸣。

田里，最后一批下工的男知青们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的知青点走，一天的重体力活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没人说话，只有农具磕碰在石头上的单调声响，和粗重的喘息。

他们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心里一片茫然。大城市的繁华，父母的期盼，在这里都变成了手上的水泡和永远也干不完的农活。

就在这时，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几声清脆快活的嬉笑，顺着河风，像根羽毛一样，轻轻搔动了这群死气沉沉的男人的耳膜。

声音是从河湾那片茂密的芦苇荡后传来的。

“啥动静？”一个叫李卫东的知青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另一个粗壮的汉子咧开嘴，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男人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猫着腰，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野狼，悄无声息地朝芦苇荡摸了过去。

一个胆大的家伙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人多高的芦苇，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被打开了。

是野杏儿，赵春杏。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金色的蜜糖，洒在静静流淌的河面上，她背对着他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那根粗黑的大辫子已经被解开，湿漉漉的乌黑长发像海藻一样披散在身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杏儿似乎擦完了胳膊，然后……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