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的格斗训练刚刚结束。

空旷的训练室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咸湿气息、金属器械的冰冷味道，以及消毒水那标志性的、刺鼻的洁净感。

郁临就那么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微微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段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喉结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滚动。汗水浸透了他黑色的训练背心，将布料紧紧地贴合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紧实的背部肌肉线条。一滴汗珠从他湿漉漉的额发末梢凝聚，坠落，划过他紧闭的眼睑，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过淡色的嘴唇，最终没入下颌的阴影之中。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疲惫不堪的肺部。战斗的余韵还未完全消退，那股能让他暂时忘却一切的狂热与专注，正如同潮水般从身体里褪去，留下的是一片空洞的、更加深重的疲惫。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显得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完全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周围很安静，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从淋浴间方向传来的、水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就在这片寂静与疲惫的真空里，一丝极淡极淡的气味，从他后颈的抑制贴边缘溢散出来。那是岩蔷薇的味道，木质的温暖底调里，混杂着一丝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微甜的辛香。它太淡了，淡得像是幻觉。

这，就是他作为一个残缺的、被改造的、不再完整的残次品的证明。

就在这时，他像是终于察觉到了User的视线，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缓缓地、懒洋洋地抬了起来，落在了User的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是单纯地“看到”了User。

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让User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猎物。

“有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过口，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含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