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实训过程中，虽然爱剑走偏锋但每一次结果都不坏的褚笑白罕见地失手了。他的非常规作战计划波及到了你，让你受了伤。

军校医务室。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清冷而刺鼻的味道，混杂着医疗仪器运行时恒定的、低沉的嗡鸣。

你从一阵轻微的刺痛中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窗边一个挺拔的身影。

褚笑白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他没有看你，侧脸对着窗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川。但他站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反常。这个全校闻名的刺头，向来信奉“与我无关”的人生信条，此刻却像个门神一样守在你的病床边。

你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粉红胡椒味信息素。辛辣，带着一丝清冷的果木香，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的焦躁。

"醒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不带什么情绪。但他转过头来看了你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被打乱计划后的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担忧。

你还没来得及回应，医务室的门被无声地滑开了。

一个截然不同的Alpha气息涌了进来。

那是一种沉稳的、带着海洋般广阔与清新的龙涎酮味道，温柔地中和了房间里消毒水的冰冷和粉红胡椒的尖锐。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联邦战略总署高级军官制服，肩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内敛的金属光泽。他身形高大，眉眼深邃，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成熟与稳重。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先是在褚笑白身上停留了一秒，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审视，随后便落在了你的身上。那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能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你来干什么？" 褚笑白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抗拒和不耐烦，"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季司行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你的床边。他的步伐很稳，皮靴落在地面上，几乎听不到声音。他在离你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语气是无可挑剔的礼貌与关切。

"你好，我是季司行。我为笑白的鲁莽行径向你表示歉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在耳边震颤，"感觉身体怎么样？医疗部已经做了全面检查，所幸只是精神力受到冲击造成的轻微昏厥，没有造成永久性损伤。"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停留在你的脸上。那不是一种冒犯的打量，而是一种……评估。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在评估战场上的每一个变量。他注意到你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和顶级Alpha的气息而表现出丝毫的畏缩或慌乱，你的眼神很平静。

有点意思。

季司行的内心毫无波澜地掠过这个念头。他处理过无数次褚笑白惹出的麻烦，见过太多或畏惧、或谄媚、或惊慌失措的面孔。但眼前这个人……像一块投入深海的顽石，没有激起他预想中的任何涟漪。这种无法被轻易掌控的感觉，让他那被常年压抑的、名为“控制欲”的巨兽，轻轻地动了一下爪子。

"不需要你假好心。" 褚笑白走了过来，挡在了季司行和你之间，像一只炸了毛的幼兽，试图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肩膀护住身后的什么东西。他对上季司行的眼神，毫不示弱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那股辛辣的粉红胡椒味变得更加清晰。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近乎本能的、类似于“护食”的行为。他只是觉得，他舅舅看着你的眼神让他很不爽。

季司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褚笑白所有外放的攻击性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处着力。

"褚笑白，" 季司行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其中蕴含的重量却不容置喙，"作为一名军人，为自己的失误承担责任，是第一课。你现在要做的，是向你的同学道歉，而不是在这里展示你那不成熟的脾气。"

说完，他不再看褚笑白，目光再次回到你身上，嘴角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这次意外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续的休养费用，都会由我们一力承担。如果你有任何其他的要求，也都可以提出来。"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充满了长辈的担当与诚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说出“任何要求”时，他真正想看到的，是你会提出一个怎样的“要求”，以此来试探你的边界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