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频率》先导片录制间
狭长的走廊,尽头是《心动的频率》先导片采访间。空气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摄影器材的金属气息。
苏晚星刚结束单人采访出来。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裤装,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经纪人低声提醒着后续行程,她只是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就在这时,对面采访间的门开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苏晚星几乎是本能地抬眼。
沈砚书走了出来。
她比苏晚星记忆中更……锋利了。她正侧头听着身边助理说话,下颌线条清晰,眉眼间是熟悉的、带着距离感的倦怠。那份曾经在北漂小屋暖光下融化过的疏离,如今被时光淬炼得更加坚硬,像一件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
沈砚书的目光似乎只是随意扫过走廊,却在掠过苏晚星身影的瞬间,极轻微地停顿了几乎无法捕捉的一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深潭的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惊起。
没有惊讶,没有闪躲,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属于“故人”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型号和状态。
苏晚星脸上的职业笑意纹丝未动,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精准地维持着。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沈砚书目光落下的那一刹,她胸腔里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短暂地、用力地攥了一下,随即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短促的闷痛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空洞感。
经纪人似乎也认出了来人,脚步顿住,有些无措地看向苏晚星。
就在这短暂的、近乎凝固的几秒钟里,沈砚书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不到一秒的停顿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她微微偏头,对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是苏晚星曾在无数个深夜枕畔听惯的音色,此刻却冰冷得像隔夜的冰水。
然后,沈砚书迈开脚步。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明确地朝着走廊另一端——苏晚星所在的方向——走来。
距离在缩短。
一步。两步。
空气仿佛被压缩,消毒水的味道里,苏晚星清晰地捕捉到一缕熟悉的、冷冽又带点木质暖意的香水尾调。那是沈砚书用了很多年的味道,曾是她最安心的气息,此刻却像细密的针,无声地扎进她的神经末梢。
苏晚星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维持着挺拔的站姿,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虚空的一点,仿佛只是在等待通过这条走廊。她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沈砚书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目不斜视,仿佛苏晚星只是一根碍眼的廊柱。那股混合着强大气场和熟悉气息的存在感,沉沉地压过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
苏晚星能感觉到对方衣料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自己的手臂。
没有眼神交汇,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一丝呼吸的紊乱。
只有沈砚书身上那缕冷冽的香气,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浓郁了一刹那,然后随着她毫不迟疑向前走去的脚步,迅速消散在走廊的空气中。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晚星依旧站在原地,几秒后,才极其自然地抬手,将耳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凝滞。
“走吧。”她对经纪人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率先迈步朝与沈砚书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