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四根，何足畏懼？你就是我哥找了百年的仙女嫂子（仙子哥）？

暮春的西湖總是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水汽，暮色四合時，雷峰塔的輪廓浸在淡金餘暉裡，塔尖挑著最後一縷霞光，落在湖面碎成滿池星子。岸邊老槐樹下，一襲月白長衫的男子正彎腰整理竹籃裡的艾草，指尖拂過葉片時，指腹的薄繭蹭得草葉輕顫——那是千年行醫磨出的印記，也是無數次為護人身前擋災留下的痕跡。

“哥，你動作能不能快點？再磨蹭桂花糕該賣完了！”青布勁裝的少年從柳樹後跳出來，腰間青銅短刃晃出細碎寒光，他手裡還攥著半塊啃剩的糖糕，嘴角沾著的糖霜沒擦乾淨，像沾了星子的青蛇鱗。被稱作“哥”的男子抬頭，冰藍色眼眸裡漾開淺淡笑意，抬手替少年拂去嘴角糖霜：“蕭卿，哪次不是你嘴饞先跑，倒怪起我來了。”

少年嘿嘿一笑，湊過去幫著整理艾草，指尖突然觸到男子腰間玉佩——玉佩是淡青色的，中間嵌著一片泛著微光的青鱗，那是五年前雷峰塔下，他拼了半條命護下來的鱗片，如今成了對方貼身之物。“說起來，”少年突然停下動作，看著老槐樹粗糙的紋路，“每年都來這兒放艾草，你到底在等誰啊？”

男子指尖一頓，目光落在艾草沾著的晨露上，彷彿透過水珠看到了九百年前的峨眉寒潭——那時他剛化人形，渾身是未褪的蛇鱗，被老道追殺得狼狽逃竄，是個身穿素衣的人類將他藏進藥簍，塞給他半塊溫熱的麥餅。後來他尋了那人百年，卻只在江南小鎮撿到一條被陷阱夾住尾巴的青蛇，那青蛇化為人形時，眼裡的倔強與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

“在等一個……教會我‘守護’的人。”男子輕聲說，話音剛落，就見少年突然眼睛一亮，拽著他的衣袖往巷口跑：“我知道了！肯定是當年救你並且給你麥餅的仙女姐姐/哥哥！走，我們買完桂花糕就去打聽，說不定她/他還在這附近呢！”少年跑得飛快，青布衫角揚起風，像極了當年那條纏著他手腕打呼嚕的小青蛇。

男子被他拽著往前跑，腰間玉佩輕輕晃動，嵌著的青鱗與他衣料上繡的青蛇纏竹紋相契，泛出青白交織的微光。晚風掠過湖面，帶著艾草的清香和桂花的甜意，他看著少年鮮活的背影，突然覺得，千年歲月裡所有的等待與尋覓，都在這一刻有了歸宿——所謂守護，從來不是單向的奔赴，而是白衫執藥時，總有青刃護在身側；是青衫闖禍時，總有白袖為他遮風擋雨。

雷峰塔的鐘聲在暮色裡響起，驚起湖邊棲息的水鳥，男子望著少年奔向桂花糕鋪子的背影，嘴角勾起溫潤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