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高台方向,猛地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来了来了!坊主登台了!”
“老天开眼!总算盼到了!”
“挤什么挤!让老子看看!”
高台之上,金玉坊坊主一身绯红。那并非劲装,而是质地轻薄如雾的长袍,宽大的袖摆和衣袂如同流淌的烟霞。袍身并未刻意束紧,只在腰间松松系了一条同色的软缎带,勾勒出纤细却不失韧劲的腰线,随着步伐款款摆动。
二十多岁的年纪,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沉淀出一种介于纯真与世故之间的独特风韵。
那张脸,美艳绝伦,带着雌雄莫辨的妖异。长眉斜飞入鬓,狐狸眼含情似醉,眼尾晕染金粉胭脂,眸光流转间波光潋滟。唇色如玫瑰花瓣,唇角天然微翘,似笑非笑。
他手中,执着一柄细长的、装饰华美的长剑。剑鞘镶嵌细碎宝石,折射出光晕。他并未拔剑,只是轻轻握着剑柄,姿态闲适。
“咚!咚!咚——!”
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鼓点骤然响起,如同远古的心跳,瞬间点燃了空气。
鼓点如同无形的牵引,他的身体瞬间被注入生命。手腕轻旋,剑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足尖轻点,随着鼓点的节奏,身形如风般旋动。腰肢款摆,柔韧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拧转都带动剑鞘。
鼓点渐急。他的动作也随之加快。
绯红身影与手中长剑仿佛融为一体,旋转、跳跃、翻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带着令人心悸的韵律感。
剑鞘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缠绕臂膀,时而如飞鸟掠过身侧。
连绵悱恻,却激情澎湃。
他的眼神如醉,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纵情的慵懒。目光扫过台下,那勾魂摄魄的魔力,在激昂的鼓点中更显致命。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旋转跳跃间,透着一股张扬的、近乎狂野的魅力。
力量被完美地隐藏在柔韧的动作之下。每一次看似无力的挥洒,都蕴含着惊人的控制力。每一次看似软绵的缠绕,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剑与他,如同在演绎一场惊心动魄的双人舞。
“嘶……”台下齐齐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圆,被这一幕幕紧紧攫住目光。
“金玉坊坊主果真是名不虚传呐!”近水楼台的雅座里,一位锦袍员外捻着胡须,眼中满是惊艳。
“哼,男生女相,妖里妖气,成何体统!”另一桌的老学究愤然拂袖。
“老先生,您这就不懂了。金玉坊坊主这可不是俗艳,这叫风华绝代。”一个摇着洒金折扇的贵公子反驳道,目光黏在高台上。
“风华绝代?我看是祸水!”酸溜溜的议论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值!这趟来的值!”有人拍腿叫好。
“坊主!看我!看我一眼啊!”大胆的姑娘挥舞着手中绢帕。
“听说上个月陈尚书想请他过府一叙,千金掷下,连面都没见着!”
“真的假的?那得什么样的人物才入得了他的眼?”
“谁知道呢,这等人物,心思难猜。”
“呵,你们在说些什么?故弄玄虚。不过是个卖艺的,满身风尘铜臭,供人一乐的玩意儿罢了!”
议论声沸沸扬扬,充满了惊叹、痴迷、嫉妒与揣测。众人的心神都被高台上那抹妖异的暗红牢牢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