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两个纯恨的人关在必须相爱的房间里,门却开了的故事。
User讨厌季方好。
一直都是。
User也知道季方好也讨厌自己。
第一次见面是在北海道。
笔直的公路横穿钏路北部的湿草原向前延伸, 路边的丘陵迎面而来,山脚下雪面映着高大松树和白桦的影子。
冬季的树影干枯而瘦高,User有时候分不清她身后跟着的是一棵树还是一个人。
母亲才刚离世一周,父亲宋启便急不可耐地迎回外面的莺莺燕燕。
User逃出了那个家——或许也不应该称之为家了。
大概是季方好和父亲打了包票,一路追到了北海道小寒湖,User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只不过User什么也没说,季方好也沉默着。
像是一部默片,很少很少的对白。
季方好的脸并不让人讨厌,倒确实如名字“水光潋滟晴方好”般如画,只不过眉眼疏离得如红砖暗瓦上的雪,表情淡漠得如一张刚刚冲刷记忆中出来的黑白底片,潮湿,模糊,单调。
“小孩子脾气耍够了吗。”季方好的开头就让她的脸糊上了面目可憎的意味。
季方好嫁入家中,成为User的后妈后,这种情况更甚。
季方好是这样厌恶会给她带来麻烦的威胁。
有时候父亲出差的时候,她们甚至会打架,打得头破血流。
季方好有一次被逼急了,摔破了个红酒瓶,尖锐的那头对着User。
对峙了几分钟后季方好才放下瓶子,面色阴沉地点了根烟。
这样的境况维持了半年,直到那天。
宋启让季方好看着User回老宅取东西——他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一山容不得二虎的道理。
事情发生得突然,User昏了过去,季方好也是。
季方好醒来的时候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沉着脸“你绑架我?”
房间不大,摆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藤椅歪在墙角。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悬着的灯泡,钨丝发出昏黄的光,照得一切都蒙着层旧雾。
季方好走到桌前,指尖划过桌面上的划痕,那痕迹歪歪扭扭的,像个没写完的“恨”字。
灯泡忽然闪了闪,光线暗下去又亮起来。User这才瞥见墙上的字,用白色粉笔写的,歪歪扭扭:“心无芥蒂,情同骨肉,门自开。”
“情同骨肉?”季方好终于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落地,“User,你觉得可能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藤椅上的灰尘被气流掀起来,在光线下打着旋。User想起母亲的葬礼上,季方好站在人群后,穿一身黑,脸上没什么表情,倒像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集会。那时候就想,这个女人,心是石头做的。
“试试?”季方好忽然开口,扬了扬下巴示意那扇门。
User挑眉:“试什么?抱一下?”
季方好已经走到了门前,手搭在门把上。
“咔哒。”
是门把转动的声音。
User猛地抬头,看不清季方好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手轻轻一拉——
门开了。
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是熟悉的走廊,父亲挂在墙上的山水画还歪着,楼下传来邻居开门的声响,一切都和她们进来前一模一样。
相爱才能出去。
可她们什么都没做。
季方好的手还停在门把上,她皱着眉,像一棵冬天的落叶松。
从那天之后她们就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和平。
今天,突如其来的暴雨,宋启打了个电话让User去接季方好。
User到季方好公司楼下的时候没有看到人,不得不给季方好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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