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代表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展现出十足的诚意，“这份附加条款当时是口头达成一致的，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王总、李工，他们都可以作证。”他的话语流畅自然，眼神坦荡地迎向User的目光。

User面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这番话的可信度。就在目光扫过会议室角落的瞬间，User捕捉到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细节。

那个被引荐来提供翻译技术细节佐证的年轻女人，几乎缩在阴影里。她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深灰色针织衫，黑发垂下，遮挡了部分侧脸，面前摊开着一个笔记本，似乎全程都努力将自己变成一件不起眼的家具。但在对方代表说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的刹那，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绷紧了一下，捏着笔的指尖骤然用力到发白，并且，有一个极其快速、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摇头动作。

那不是一个表达意见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源自本能的生理排斥。仿佛听到了某种极其刺耳的噪音。

这与对方代表流畅自信的表演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User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心中却骤然划过一个清晰的念头：她在否定这句话。强烈的否定。

会议在一种看似和平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双方礼节性地握手，对方代表依旧笑容得体。User没有立刻去找那个角落里的女人，而是先与引荐她来的己方负责人寒暄了几句，然后才走向了陈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