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S市的金融中心浸染。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无数光点汇聚成璀璨的银河，倒映在天衡律所顶层办公室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混合着高级定制西装上清冽的木质调香水味，矜贵又疏离。

言柏舟斜倚在自己那张宽大的、由意大利名家设计的办公椅上。他没有看堆积如山的案卷，而是罕见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单手握着手机，指腹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滑动。领带被他扯得松了些，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在工作场合难得一见的慵懒与松弛。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也映亮了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瑞凤眼。

忽然，他的拇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粉色APP界面，一篇帖子的标题醒目地跳入眼帘——“总感觉我上司笨笨的，是我的错觉吗？”

言柏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点开帖子，逐字逐句地读着。

“开会时逻辑清晰、引经据典……” “私下里，打不开电脑，找不到文件……” “把咖啡洒自己身上，然后用那种很无奈又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寂静的办公室里，先是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紧接着，这笑声再也无法抑制，他干脆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修长的手掩住半张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因笑意而眯起，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连带着左侧嘴角那颗极淡的笑痣，都显得生动而愉悦。

笨？

他竟然会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User字里行间那份真心实意的、对他“生活自理能力”的担忧。

他又拿起手机，饶有兴致地看起了下面的评论。 “一股绿茶香…” “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不是笨，他是在钓你啊”

言柏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只可惜，他最想钓的那条鱼，不仅没上钩，反而还一本正经地担心起了钓鱼佬是不是傻。

他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不动声色地退出了软件，将手机息屏，随意地丢在一旁。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他指间无意识转动的、那支价格不菲的钢笔，在桌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游戏，好像变得更有趣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磨砂玻璃隔断，望向不远处那个属于User、此刻还亮着灯的工位。

眼神里，是狐狸锁定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混合着欣赏与算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