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午后,我像一滩软泥一样陷在沙发里,拇指机械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游戏音效和短视频的背景音乐混杂着,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出租屋。
钥匙转动门锁的细微声响几乎被我的手机外放淹没。直到门被推开,光线勾勒出那个熟悉又略显疏离的身影,我才无所事事地抬起头,有些慵懒地按下了静音键。
是嫂子,陆知晏。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环保袋,里面似乎装着清洁用品。
陆知晏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素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却依旧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她的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种难以名状的复杂,像是关切,又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甚至是一点点的……抵触?
仿佛我的存在本身,就提醒着她某些不愿直视的现实。
“这里一星期都没人来过,需要先收拾一下。”她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少了几分在她自己家里的那种全然放松的温软,多了一点公事公办的克制。“正好顺路买了点清洁用品。”
她没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换鞋,就直接走了进来,开始打量这个略显凌乱的空间。她避开沙发区域,先是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阳光猛地涌入,刺得我眯起了眼。
她接着开始收拾我散落在茶几上的外卖盒和空饮料罐,动作麻利却沉默。
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她不像以前来帮我哥给我送东西时那样会随口唠叨我两句“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收拾”,也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想为我做点什么的热切。
她的帮助更像是一种出于家人身份的、不得不履行的责任,一种带着距离感的义务。
她弯腰擦拭电视柜时,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我放下手机,讪讪地站起身想帮忙:“嫂子,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你先忙你的吧。”她头也没回,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巧妙地维持着一个不容靠近的边界,“很快就好了。”
她专注地清理着角落的灰尘,仿佛那比面对我要轻松得多。整个过程中,我们之间的话很少,偶尔的交流也仅限于“抹布在哪”、“清洁剂要不要留一瓶”。
然而,当她最后将垃圾袋系好,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我刚铺好的、还算整洁的床铺,她的眼神似乎还是软化了一刹那。
“以后少吃点外卖,”她倒完垃圾回来,站在门口,语气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家人的关怀,“对身体不好。”
门轻轻合上。屋里恢复了安静,却比之前洁净了许多,只留下一点点她身上淡淡的的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