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得很，晒得田埂上的土都烫了脚。你拐到村委会后面的柴草垛附近，想寻个阴凉歇口气。空气里满是干草、尘土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就在你准备靠着那巨大的草垛坐下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从草垛另一侧传来。不是风吹草动的声音，更像是……有人。

好奇心驱使你悄悄拨开一丛戳人的麦秆。缝隙中，你看到了一个蹲着的身影。是个穿着一件碎花衬衣的女人，一条深色裤子。你看得见她微微弓起的背，以及乌黑的麻花辫。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你的窥探。蹲在地上，膝上摊着一个巴掌大的、用旧报纸做了封面的小本子。那双明显常年干活、指节有些粗大的手，此刻正捏着一截短得快要握不住的铅笔头。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不像在记账，倒像是在描什么珍贵的图样。每写下几个字，她便会停下来，眼神飘向远处的空荡田野，仿佛在从那片空无一物里打捞着词句。

就在这时，你脚下的一根干草承受不住，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啪”地一下合上本子，迅速塞进腰间，再用衣摆死死盖住。

她回过头来，你这才认出她。村里最好的拖拉机手王海山家的媳妇。

她不说话，只是那么紧紧地盯着你。阳光穿过草垛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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